沈听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嘴巴一开,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不想哭的。她真的不想哭的。她从小就告诉自己,不能在人前哭,哭是最没用的东西。但此刻,看到李莲花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她所有的防线都崩溃了。
“你这个混蛋。”她哭着说,一边哭一边用袖子擦眼泪,但眼泪越擦越多,怎么也擦不干净,“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我、我以为你要死了……你知不知道碧茶反扑有多危险……你要是再晚半个时辰……我就……”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嘴哭了起来。
李莲花看着她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没有说话。
他没有说“别哭了”。
没有说“对不起”。
没有说“谢谢你”。
他只是——
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她搭在他脉搏上的那只手。
沈听澜的哭声一下子停住了。
她低头看着被握住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李莲花。
他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别处,落在窗外的某个方向,侧脸的线条在微弱的火光中显得格外柔和。
但他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力度很轻。轻到像是怕捏碎什么易碎的东西。
但那一点点的重量,压在沈听澜的手背上,像是一座山。
她忽然不哭了。
她吸了吸鼻子,用另一只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然后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都不用力,都很轻,像两只受了伤的鸟互相依偎取暖。
沈听澜看着他,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弯了起来。
“李莲花。”她的声音还带着鼻音,但已经有了笑意。
“嗯。”
“你以后能不能别这样了?”
“哪样?”
“就是……”她想了想,“就是有事自己扛着,不告诉别人。你要是提前告诉我你身体不舒服,我可以提前做准备,不用像今天这样……”
她说“像今天这样”的时候,声音又有点抖。
李莲花沉默了一会儿。
“我以为我能扛过去。”他说,声音很轻。
沈听澜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又酸又疼。
“你不用一个人扛。”她说,一字一顿,“你听到了吗?以后有我在,你不用一个人扛了。”
李莲花没有说话。
他转过头来,看着她。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天边露出一线鱼肚白。微弱的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沈听澜的脸上。她的眼眶红红的,鼻尖红红的,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头发乱糟糟的,衣衫皱巴巴的——
但她笑得很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