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
也许什么都没有等。
也许……
第二天清晨,门被敲响了。
李莲花走过去开门的速度,比他平时走路的速度快了那么一点点——只有一点点,快到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门外站着沈听澜。
但今天的她和往常不一样。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没有睡好。但看到他的那一刻,她的眼睛还是亮了起来,笑得和往常一样灿烂。
“早啊!”她举起手里的东西,“看我带了什么——我昨晚去隔壁镇上找到的百年灵芝!你那个药方里不是缺一味主药吗?这个刚好能用上!”
李莲花看着她手里的灵芝,又看了看她眼底的青黑。
隔壁镇子,来回要走一整夜。
她昨晚一夜没睡,就为了去找一味药?
“沈姑娘。”他的声音有些涩。
“嗯?”
“你不必……”
“不必什么?”沈听澜歪着头看他,笑得没心没肺的,“不必对你好?可是我想对你好啊。”
李莲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沈听澜抱着灵芝从他身边挤进去,熟门熟路地走到药炉前,开始处理那株灵芝。她的动作很熟练,一看就是练过千百遍的。
李莲花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很长时间。
“沈听澜。”他忽然叫了她的全名。
沈听澜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海风吹散。但沈听澜听到了。
她放下灵芝,转过身来。
晨光从门口涌进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她就站在那片光里,看着站在阴影中的他,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有算计,没有目的,没有多余的东西。
只有真诚。
“因为你值得。”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不是因为你是谁,也不是因为你武功多高、名气多大。是因为你是一个还在努力活着的人。每一个还在努力活着的人,都值得被温柔以待。”
李莲花怔住了。
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悄悄裂开了一条缝。
三年了。东海大战之后三年了。他在黑暗中独自跋涉了太久,久到他几乎忘记了光是什么样子,久到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所有的冷漠和孤独。
但此刻,站在他对面的这个姑娘,像一轮小太阳,不问缘由地、不顾一切地,把光照进了他灰暗的世界。
他不知道自己配不配。
但她说他值得。
“让我试试吧。”沈听澜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仰着脸看他。她比他矮了将近一个头,看他的时候要仰起脸,那双桃花眼里倒映着他的影子。
“让我试试,能不能治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