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走。”她说,语气笃定得像在说“天会亮、太阳会升起来”一样理所当然,“我会一直在这里,直到你让我治。”
然后她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李莲花站在空荡荡的楼里,忽然觉得周围太安静了。
那只叫狐狸精的小白狗从床底下钻出来,蹭了蹭他的裤腿,呜呜地叫了两声,像是在问他:你怎么把那个姐姐赶走了?
李莲花低头看了它一眼,弯腰把它抱起来。
“她太吵了。”他说。
狐狸精歪着头看他,不太信的样子。
李莲花没再说话,抱着狗走到窗前。
那个鹅黄色的身影已经走到了渔村的方向,走得很快,裙角被海风吹得翻飞,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她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从路边摘了一朵野花别在耳边,然后又蹦蹦跳跳地继续走。
李莲花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目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只是——
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这么多话了。
—
沈听澜没有骗人。
她真的没有走。
此后的每一天,她都会准时出现在莲花楼门前。有时候带早餐,有时候带她自己采的草药,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是来坐坐。
她会在楼前的空地上练剑——剑法不算顶尖,但胜在灵动飘逸,配上她鹅黄绯红的衣衫和灵动的身姿,像一只花蝴蝶在风中起舞。
她会在李莲花看诊的时候坐在旁边“学习”——虽然大多数时候她的医术比李莲花高明得多,但每次他诊断完,她都会真心实意地夸一句:“厉害厉害,学到了。”
她会在李莲花熬药的时候“不小心”把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把药材配得更加精妙,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笑嘻嘻地问他:“我是不是很有天赋?”
李莲花一开始还试图赶她走。
“姑娘,你这样会影响我看诊。”
“我哪里影响了?我都没有说话!”
“你坐在那里就是一种影响。”
沈听澜愣了一下,然后脸“唰”地红了。
李莲花大概也意识到这句话有歧义,顿了一下,若无其事地补充了一句:“你身上的香味太重,会干扰病人的嗅觉诊断。”
“……哦。”沈听澜把红透的脸埋进袖子里,闷闷地说,“那我明天换一种清淡的香。”
李莲花没有说“不用来了”。
沈听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信号,第二天果然换了一种清淡的熏香,还特意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色衣衫,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不吵不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