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居然被他逃了!”墨玄烨喉间涌上一阵腥甜,一口带着细碎灵气血沫的唾沫狠狠啐在地上,眉宇间翻涌着未尽的戾气与浓浓的不爽。
方才全力催动秘术的透支感席卷全身,四肢百骸依旧传来阵阵酸胀空虚,那是法力巨量耗空的后遗症。
“无妨,穷寇勿追。”
萧邪负手立在一旁,神色淡漠如水,周身气息沉静无波,全然没有半分追击落空的焦躁,“我们有的是时间,先调息稳固修为,弥补损耗。”
听闻此言,墨玄烨方才紧绷到极致的杀伐戾气瞬间收敛殆尽。
他不再多言,双腿一盘径直盘膝落座,闭目凝神,专心运转功法修复自身损耗。
方才他施展出的九劫太一九式第一式——神霄劫剑,威力冠绝当世,惊雷裂空、剑气滔天,足以碾压同境绝大多数强者,可代价也极为惨重。
这一式硬生生抽空了他体内过半的法力,纵使杀伤力骇人,却也让他一时气血虚空、战力大跌。
时光荏苒,转瞬便是三日光阴。
这三日里,萧邪始终从容不迫,抬手收揽四方天地,以无上通天手段,将这座秘境的山川灵脉、天材地宝、阵法本源尽数挪移,整片秘境疆域被他轻轻松松纳入自身随身小世界中,收纳得干干净净,不留分毫底蕴。
而秘境之外的凡世边境小城,已然悄然掀起了一场无声的变革。
其中最轰动全城的变故,莫过于扎根此地多年的许家,竟举族迁徙、连夜搬离,彻底离开了这座边境之地。
更让人议论纷纷、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许家原本被废了修行根基、终生无望修道的二公子,不知得了何种奇遇,不仅彻底恢复了修为桎梏,更是天赋觉醒、天资卓绝,修行一日千里,展露出道道绝世潜质。
城中所有人都在猜测许家的机缘,唯有萧邪心知肚明,这一切皆是许玄尘一手谋划。
许玄尘心思缜密、城府极深,绝非目光短浅的庸人。
此前已然彻底得罪了强敌,他断然不会带着族人继续留守这座是非小城,平白给敌人留下拿捏自己、报复家族的把柄。
修仙乱世,弱肉强食,所谓祸不及家人的世俗规矩,在残酷的王道纷争、宗门博弈之中,简直形同虚设、不值一提。
这世间的道理向来简单粗暴:若是自身族群不够强横,不足以震慑四方仇敌,那么一旦结下死怨,对手绝不会心慈手软,不将仇敌一族连根拔起、彻底清算,便算得上心怀仁善。
这种斩草除根的生存法则,许玄尘深谙其道,更是亲身践行过无数次。
更重要的是,于漂泊万古、阅尽世间冷暖的许玄尘而言,这一世的许家,是他为数不多的温暖归宿。
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家族和睦融洽,无勾心斗角、无手足相残。
纵使许家底蕴浅薄、势力弱小,却是他漫长岁月里,唯一真心接纳、让他心生归属感的家。
正因珍视,他才不惜一切代价,护全满门周全,带着家族远离纷争漩涡。
只是这一切的风起云涌、家族变故,自始至终,都与萧邪毫无干系。
三日转瞬即逝。
当萧邪与墨玄烨一同踏出秘境结界,破开氤氲的云雾霞光,刚落足凡尘大地,便迎面撞上了一行等候已久的人影。
人群为首之人,身着一袭纤尘不染的雪白长衣,身姿挺拔清逸,容貌绝美绝尘,眉眼温润出尘,宛若九天谪仙坠落凡尘,气质超然,风华绝代。
可仅凭一眼,阅尽万千众生、眼光毒辣至极的萧邪,便瞬间看破了对方的伪装——这看似俊朗无双的白衣公子,根本是女子女扮男装。
“楚凌渊,见过邪君,见过九霄仙尊前辈。”
白衣男子声线清冽温润,礼数周全,姿态恭敬,对着二人微微躬身行礼,气度堪称完美。
“客套虚礼,不必多言。楚泠鸢。”
萧邪语气淡漠,字字干脆,直接戳破了对方的化名伪装,没有丝毫留情面。
楚泠鸢浑身微僵,眼底掠过一丝错愕,随即很快敛去诧异,唇角扬起一抹清雅的浅笑,释然道:“呵,果然瞒不过二位前辈。我这点粗浅的障眼法,在绝顶强者面前,终究是班门弄斧,贻笑大方。”
“本君说了,虚言恭维尽数免去。”
萧邪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眉眼间裹挟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神色慵懒又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