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来了?”
昏聩的声音回荡在书房。
下首的法师视线扫过窗子上密密麻麻贴的密不透风的令人惊心的符咒,垂下头……
“是,不过他身上并没有携带不详的东西,也没有怨气,或许是我们想错了,还是尽早把人放出宫去……”
“朕不在乎他有没有!”那些辛辣的丹药香气呼入脾肺,让多日无法安睡的曲昱城头脑一会清醒一会困顿挣扎,他的精神在终日恐惧中逐渐极端,怒吼打断了法师的话,“昨天晚上朕又梦到了、那些死掉的人、曲危楼……无论贴多少符咒,叫多少和尚诵经但他还是不肯放过朕!非要跑到朕的梦境里折磨朕!”
啪!
桌案上的东西被挥到地上,砸的到处都是,破碎的茶杯碎片飞溅,几片湿润的茶叶沾染了法师的袍底,法师心越发沉重。
噩梦来自内心的恐惧,龙帐内并没有怨气,简单来说不做亏事心不怕鬼敲门,梦魇只是因为陛下您自己在畏惧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被发现罢了。
——当然,这种话肯定不能说。
法师看着他失去尊严和一国之主的仪态,歇斯底里的大骂,布满血丝的瞳孔颤抖着,神经质的喃喃自语,五官抽搐着。
“请您冷静,微臣保证一定会保护皇上的安全。”
“保证?!那为什么曲危楼还能来找我!”
他甚至效仿古人,让名将手持武器身穿甲胄站在他寝殿外给他守门,可结果还是会做哪些梦。
他受够了!!!
“滚、你们全是废物!都给我滚——”
皇帝怒吼肆意发泄脾气。
很快又哽咽起来,只能找身边的太监寻求安慰,在从小陪伴在身边的老宦官的哄声中,才不至于像个只会尖叫的女人。
法师沉默告退离开书房。
等候在外面的年轻弟子焦急跟上来。
“师父,京城七处龙脉镇物已经被污染了五处,那些没用的道士和尚根本派不上用场,不如让我去——”
“住口。”
法师脚步不停,被打断的徒弟错愕地看着师父转到眼角睨着他的眼珠,是何等的冰冷跟失望。
“你不能去。”
“为什么?!”
徒弟骄傲受挫,委屈不服的质问,“难道我不是您最得意的弟子吗?我一定能收服那个怪物,建功立业把咱们师门发扬光大!”
法师穿行在灰蒙蒙的皇宫,修行人眼中皇宫汇聚的龙气已经衰弱的快被黑气杀死,这滔天的诅咒足以叫修行者肝胆俱裂。
“收服?呵。”
法师轻笑。
徒弟怔住,“师……”
“就是因为你是我最看重的弟子我才不让你去。”
法师转头看向他。
淡到冰冷的眼神、笃定非常的话语让徒弟脚步停下,僵硬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