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分析温枕秋某天衣着搭配可能的心情。
他破解权限查看温枕秋的航班信息,知道他去过哪里。
他甚至侵入严密的支付系统,查看那些消费记录,试图还原温枕秋某一天的生活轨迹……
所有的一切,一切的一切,都在无数个深夜里,被他反复咀嚼、想象、重构。
他用自己的方式,“陪伴”着温枕秋度过每一天,走过每一条街。
这种虚幻的同行,是他维持理智,或者说是,维持这种疯狂平衡的唯一方式。
直到重大的项目终于结束,他获得的报酬足以让他几辈子衣食无忧。
他也终于还清了早年那位引导他入行的老师的恩情。
最后一丝牵绊消失,归国的念头如同野火燎原,再也无法抑制。
他回来了。
他知道温枕秋住在哪里。
他像一个真正鬼祟的跟踪狂,隔着安全的距离,跟着温枕秋去过很多地方。
市西区那个树木葱茏,安静少人的生态公园。
小区南边那个卖新鲜果蔬的菜市场。
温枕秋偶尔会驻足逗弄的流浪猫角落。
休假时与朋友小聚的街角咖啡馆……
距离越近,那份被空间勉强压抑的贪婪,再也无法满足于遥远的窥视。
直到,他搬到温枕秋隔壁。
直到,他开始将那些隐匿的技术和阴暗的欲望,付诸更直接、更罪恶的行动。
他将自己变成一个无所不在,却又无形无质的幽灵,深深嵌入温枕秋的生活。
贪婪地蚕食着对方的每一寸隐私,每一刻安宁。
温枕秋一直安静地听着。
面上看不出丝毫波澜,甚至保持着之前那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平静姿态。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牧云决这漫长而痛苦,细致入微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忏悔中。
他的胸膛之下,那颗向来善于伪装,冷静自持的心脏,正撞击出怎样难以平复的律动。
十年。
跨越半个地球的遥望。
从少年到成年,从困顿到优渥。
这份扭曲的痴念竟然如同藤蔓,从未枯萎。
反而在阴暗处疯长,最终缠绕成如今这副令人窒息的模样。
他原以为自己早已看清了牧云决的轮廓。
此刻才发现,那深藏在水面之下的冰山,远比他所窥见的,更加庞大,更加幽暗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