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上的伤是个现成又充足的理由,刚好也理一理思绪。
走向客厅,他在沙发上坐下。
麻药的效果正在迅速消退,伤口处传来一阵阵愈发清晰的钝痛。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看着自己还穿着沾染了血迹的衣服,很不舒服。
他单手有些笨拙地脱下外套丢在地上。
里面的浅色打底的长袖,左臂袖子缝针处理的时候被剪开,边缘浸着暗沉的血迹,皱巴巴地黏连着皮肤。
他皱了皱眉,索性将这件也脱掉,一并扔在门口。
上身裸露在空气中,他的身形在灯光下一览无余。
线条流畅紧实,薄薄的肌肉覆盖着骨骼,腰腹收窄,马甲线清晰,透出一种内敛而蕴含力量的美感。
口渴的感觉后知后觉地涌上。
他右手拿着手机,习惯性地伸出左手去拿茶几上的玻璃杯。
指尖刚触到冰冷的杯壁,左臂猝然传来的剧痛让他动作一僵,手指瞬间失力。
“啪——”
玻璃杯砸在地砖上,清脆地碎裂开来,水花四溅。
温枕秋垂眸,看见左臂洁白的纱布上,因刚才瞬间的牵扯,迅速洇开一团新鲜的血色。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的看着那团红色缓慢扩大。
片刻后,他仰头靠进沙发背里,闭上了眼。
疼痛让思维异常清晰,他不受控制地回想起牧云决,以及,关于这一切可疑的开端。
牧云决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不是在家门口的搭话,而是更早,大约半年前,对方刚搬来的时候。
那天他上班快要迟到,在电梯门开启的瞬间,与门外一双正要进来的眼睛对上。
只有短短一瞥。
但就是那一瞥,让温枕秋感到了一丝异样。
那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闪过的情绪太过复杂,他不清楚是什么,但对方下意识地偏开了头。
当时只觉得这新邻居有些奇怪,没深究,毕竟此后整整半年,他们一次面都没见过。
两人的作息仿佛日夜颠倒。
他是规律的早睡早起者,而牧云决,根据偶尔深夜回家的时候,去阳台收衣服,旁边窗帘缝透出的微光,以及从未在清晨碰面来判断,是个彻底的夜行动物。
真正的疑虑,是从那场荒诞的春梦开始滋生的。
温枕秋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
二十八年来,他对人的情感和欲望,压根没有。
戴上温和体贴的面具,他能轻易获得周围人的好感与信任,但那层面具之下,是一片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