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听见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车棚入口传来。
“喂。”
声音不大,甚至算得上温和,但奇异地让那三个男生的动作停了下来。
牧云决抬起沾满灰尘和泪水的脸。
逆着棚外昏黄的天光,一个穿着干净校服的身影站在那里。
身量已经抽条,挺拔清隽。
是高中部的温枕秋。
整个附中几乎没人不认识他。
成绩好,长相出众,为人处事妥帖得让人挑不出错,连最严厉的老师提起他,语气都会不自觉放软三分。
此刻,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看着那三个男生。
“自行车棚是学校的公共区域,不是让你们欺负同学的地方。”温枕秋走过来,步伐不紧不慢。
他甚至没看地上的牧云决,目光落在那三个有些局促的男生身上,“再不走,我去叫值班老师。或者——”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稳:“直接报警也行。殴打、勒索,够你们进去了。”
他的语气太平静,太平常。
可“报警”两个字,对半大孩子有着天然的威慑。
领头的男生色厉内荏地梗着脖子:“关、关你什么事!温枕秋,你别多管闲事!”
温枕秋甚至笑了笑:“是不关我事。但我看见了,就不能当没看见。给你们十秒,离开这里。”
他甚至真的开始倒数,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压迫感。
“十。”
“九。”
“八。”
三个男生互相看了一眼,终究没敢再硬撑,骂骂咧咧地走了,临走前还狠狠瞪了牧云决一眼。
车棚里只剩下两个人。
温枕秋这才看向蜷在地上的牧云决。
他走过去,蹲下身,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过去。
牧云决愣住了,没接。
他脸上眼泪鼻涕和灰尘糊成一团,脏得他自己都嫌弃。
额角的血混着灰,凝成难看的暗红色。
温枕秋也没嫌弃,直接连带着那一包纸塞进他手里。
他的手指修长干净,碰触到牧云决脏污的手指时,带着微凉的体温。
“擦擦吧。”温枕秋说,声音恢复了往常那种令人安心的温和。
牧云决机械地用纸巾胡乱抹着脸,纸巾很快变得污糟。
他低着头,不敢看眼前这个仿佛发着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