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屈辱和后知后觉的委屈涌上来。
眼泪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混着鼻涕,比刚才更狼狈。
温枕秋耐心地等他哭得稍微平息一点,才又开口。
他没说什么“别哭了”之类的废话,只是看着牧云决,很认真地说:
“虽然我不提倡暴力,但是,下次如果还有人欺负你——”
“记得用力打回去。”
牧云决抬起红肿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这话……不像是一个品学兼优,温和完美的优等生会说出来的。
温枕秋似乎看懂了他的惊讶,唇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那笑意漫进了眼底,像春冰初融。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喊。但别只是忍着。”
他最后看了一眼牧云决,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复杂。
“忍着,最没用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
夕阳最后一点余晖勾勒着他清瘦挺拔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车棚入口。
牧云决攥着那张脏污的纸巾,呆呆地坐在原地,很久很久。
脸上火辣辣的疼。
心里却像被那道背影留下的光,烫出了一个永远无法愈合,也再无法被其他东西填满的空洞。
牧老师的自我厌弃
牧云决猛地惊醒。
冷汗浸透了衣服,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
黑暗中,他大口喘息,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
脸上似乎还残留着梦中灰尘和眼泪的黏腻感,鼻腔里仿佛还萦绕着旧车棚的铁锈味,还有……温枕秋递来的那张纸巾,干净清冽的气息。
他从玄关站起,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跌跌撞撞走向卧室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嵌入式储物柜。
那柜子看起来和公寓里其他家具没什么两样,却装着一把精巧的密码锁。
他的手指颤抖着,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输入密码——
0218,温枕秋的生日。
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牧云决拉开柜门。
里面没有别的杂物,只有大小不一的透明密封袋,整齐地排列着。
每一个都像博物馆里保存脆弱文物的容器。
最上面的袋子里,是一包有些泛黄的纸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