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宇开始罗列过错:“我不该把你锁在门外六年,不该在你挨饿受冻的时候花天酒地,不该这麽晚才包饺子给你吃……”
常铭越听越憋不住笑,只好打断他道:“那要怎样施宇小朋友才能原谅自己呢?”
施宇脑门贴着墙:“时光倒流。”
常铭伸手垫在他的额头下面:“时光倒流太难了,时光故事会可不可以?”
施宇轻轻压着常铭的手偏过头:“那要听全部的。”
“好。”常铭应道。
常铭含笑的声音在屋里响起,施宇仿佛跟着这个声音在时光中穿梭。
“胡同里的路灯一个月爆一次,灯泡是卡口的,别的地方不好买,只有楼下那家便利店有。”
“公交站是2023年11月底拆的,那趟公交改了线路,从京大北门过,我每次来不着急的话就走两站,着急就打车。”
“加油站拆得更早一些,老板说这条街汽车太少,把它挪京大里头去了。”
常铭拉起施宇,牵着他往房间走:“我休假会去爬长城,春天看杏花遍野,夏晨观云海缭绕,秋季赏红枫斑斓,冬日眺雪岭壮阔。”
施宇坐在床上,他的眼里装着常铭的四季和四季的常铭。
“还会从景山上看落日馀晖下的故宫,朱甍碧瓦,掩映着兰宫桂殿,真真闳敞轩昂。”
常铭看见了施宇眼中的流光溢彩,他说:“我这些年过得很好,每一个季节都有期待。”
他的手背抚过施宇的额头丶鬓角和脸颊,流连在眼角一带:“虽都是本地人不稀罕的景点,但我一直很想用健康的身体和你一起,重走重看长城故宫的一砖一瓦。”
滚烫的气息忽远忽近,辨不清谁的更灼人。
“你让我在未来的年年岁岁添了新的期待。”
常铭单膝跪地,虔诚地在施宇的手背落下一吻:“谢谢你登上世界之巅,还愿再爱尘烟中的我。”
他仰头看着施宇,像海底的鱼在仰望天上的云。
“我终能同样自由地说出谜底。”
已经沉溺在这温柔里,被人带上床的听客,没注意前半句,一把将人拉在腿上,微微扬起下巴,意乱情迷地抚摸着说书人的眉眼,问:“什麽谜底?”
说书人坐在他的腿上,笑着明亮坦荡,他推到了施宇,挑起他的下巴:“那年元宵节,月色撩人,花灯缭眼,窃藏心意于一盏,托它与你说……”
常铭看着施宇的眼睛,低哑的嗓音满是柔情蜜意,他在说:“爱,从很早之前,到很久以後,未曾间断,愈爱愈深。”
在说:“施宇,我爱你。”
施宇的泪水断了线,他哭得无声无息。
他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这一声告白,他早就放弃了期待,可真的听到时,他只觉得愧疚。
他想和常铭说对不起,却突然发现,关于爱上,他一直在和常铭说对不起,常铭却一直在和他说谢谢。
他为自己等得太久而委屈,可常铭却心怀感激地等得更长更久。
“我要怎样才能把爱全给你?”施宇迷茫又急切。
常铭在他的耳边使了个坏,施宇不假思索地点头:“我愿意,只要是你,把我的命拿去都愿意。”
“这可是你说的?”常铭再次确认。
施宇一脸视死如归:“嗯,我说的。”
常铭笑着捏了一把施宇的脸:“傻样儿。”
他低头吻住了只在他面前犯傻的人。
常铭的吻隐忍又霸道,他像一只埋伏已久的狼,等猎物出现时一口咬住他的命脉。他不再控制他的占有欲,他耐心地舔舐猎物每一根毛发,张扬地把猎物标记成他的所属。施宇从未见过这般充满野性的常铭,他赤裸的身体弯曲着,目露凶光,猛烈的攻击蓄势待发。
男人,好斗是本性。这样的常铭更是引爆施宇的兽性,他双目早已赤红,翻身将常铭压在身下,掠夺和侵犯的吻汹汹袭去,此时的他已然化身森林之王,离鞘的凶器势不可当。
……(被卡了)
“是不是很疼啊?对不起,铭铭,我昏了头了。”
“谁让你出来的,我刚才白疼了。”
“铭铭,是那个意思吗?我真的可以吗?”
常铭看着他眼底的光芒,刹那间释怀了,他擡手抹去了施宇脸上的泪痕,平和地笑道:“是你的话,我也愿意。”
施宇眼圈又红了,常铭嫌弃道:“你再哭,今天就算了。”
施宇赶紧用汗滋滋的胳膊抹掉眼泪:“不哭了,再也不哭了。”
常铭看着他红红的鼻头,笑着吻了上去。
曾经常铭觉得这是人类在动物本性驱使下的行为,它是无智的,是肮脏的。可当结合时,他才发现这不仅仅是身体的结合,更是灵魂的契合。它带来了欢愉,更带来了圆满,就像生命里缺失的碎片骤然间补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