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李卫东应道。
锁门时施宇突然问道:“除了吴亿德,附一院还有没有其他医生坐牢?”
李卫东答道:“没有。”
“行,你先查。”施宇道。
“不过。”李卫东补充道:“有一位叫周玉清的医生曾因性骚扰被开除,据说去年因为□□被判了。”
施宇脚步一顿:“他什麽时候被开除的?”
“2020年8月17日,您出国之後。”李卫东继续道:“但针对他的投诉从4月份就有了。”
“马上把当年针对他的投诉全部整理发给我,还有去年的□□案,以及……”施宇喉间一哽:“他的辩护人。”
“是。”
常铭曾说过周玉清是□□,如果他的七氟烷也是从吴亿德手中购入,那他找常铭辩护会是巧合吗?
施宇越想越心忧,等不及电梯,直接跑下楼赶往燕城监狱。
***
燕城监狱,常铭见完周玉清,直接在会见室填写了新的申请。半个小时後,囚服外套着白大褂的吴亿德坐在了他对面。
“常同学,好久不见!”吴亿德打完招呼,又故作恍然道:“瞧我这记性,您现在可是大名鼎鼎的常律师,不再是那个需要靠首富骈头帮你颠倒黑白的学生娃了,我们这里头可是很多人指着你这张嘴减刑呢!”
常铭单刀直入:“是你让周玉清找的我?”
吴亿德没叙完旧,颇有几分意犹未尽:“常律师果然大忙人,见到老朋友连句招呼都没有。”
常铭令色道:“我再问一遍,是不是你让周玉清找的我?”
“年轻人,性子别这麽急。”吴亿德老神在在道:“没错,就是我让他找的您。毕竟我是第一个见过您法庭风采的被告人,巧舌如簧的功力令人佩服。後来朋友有难,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您,感动吧?事实证明,我没有看错您,他把人玩成植物人了您都还能把他从死刑降到十五年有期,到现在周玉清说起这事都啧啧称奇!”
吴亿德双手搭在会见桌上,凑近问道:“我一直想亲自问问您,您当初是怎麽想到把□□拆分成是医疗事故和□□尸体的?我听周玉清说的时候都觉得您说的才是真相,他只是一个有色心没色胆的蹩脚医生而已。”
吴亿德单手挡住嘴巴,偷偷问道:“您是不是也偷偷实践过?我听人说有些喜欢被走後门的男人因为长期嫉妒女人的身体,面对被撕裂的女人□□就会异常兴奋,甚至会对女性産生新的性趣,您觉着这人说得对不对?这事您肯定最有发言权。”
常铭桌下的手握成拳头,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专注地询问:“你是否向周玉清销售或赠送过七氟烷?”
吴亿德无趣地退回椅子,摊开手不承认也不否认。常铭接着问道:“你是否向高仕杰销售或赠送过七氟烷?”
吴亿德装哑巴,常铭提出第四个问题:“你的七氟烷从哪里获取?”
吴亿德只是看着他笑,常铭心里却有了答案,继续问道:“2022年12月16日你已经在押,你是通过什麽人给高仕杰提供的七氟烷?”
常铭原以为这个问题也无解,谁料吴亿德竟然开了口。
“常律师,您录音点开没有?”吴亿德又凑过来,态度配合道:“您点开放桌上,口袋里面哪有这上面录得清晰!”
常铭只是看着他没说话,吴亿德嫌弃道:“常律师,您现在真没当年有意思。”
常铭耐心十足,吴亿德和他大眼瞪小眼:“行吧,您难得来一趟,我也不能让您空手而归。这麽着,我按照您的提问帮您捋一捋,免得您走弯路。”
“洗耳恭听。”常铭配合道。
“假如,我是说假如,周玉清丶高仕杰都从我这拿走了七氟烷,你有什麽证据证明?总不能光靠我这个假如吧?其次,就算你能证明他们从我这里拿走了七氟烷,你又如何证明他们一个用七氟烷□□,一个用七氟烷杀人呢?都是陈年旧案,你从哪去找证据啊,我的常律师!”吴亿德唉声叹气道:“再说,我手里哪有什麽七氟烷呢,就算你找你首富骈头查用药记录,那也最多证明我医术高超,胆大心细,喜欢下猛药。这些年我手底下可没出过人命,你连个盗窃罪都没办法给我按!”
“最後,正如您所说,高仕杰俩娃死的时候,我都关进来了,还能给他当帮凶?您这个还不如怀疑他在我进来前找我要了点七氟烷留着,就算两年後过期了也只是效果没那麽强而已。”吴亿德一脸事不关己。
常铭眯了眯眼睛:“你和高仕杰现任妻子吴菊芬是什麽关系?”
吴亿德的嘴角肌肉僵了僵,反问道:“常律师您什麽意思?难道我俩都姓吴也犯罪?”
常铭盯着他的眼睛,让吴亿德感觉到了比六年前更强的压迫,思量片刻道:“告诉你也行,帮你节省点调查时间。”
“我俩是老乡,一个村出来的,要不是拜您所赐。”吴亿德遗憾道:“我还能帮我们村更多年轻人解决就业问题。”
常铭屏蔽他的怨气:“除了高仕杰和周玉清,还有没有其他人从你手中获取七氟烷?”
吴亿德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常铭换了个思路,开始打听吴亿德个人情况:“你在附一院干了快二十年,怎麽不见你名下有房?”
吴亿德反讽道:“常律师,您这麽没日没夜地干,有车了吗?”
常铭笑道:“可我不会有子嗣,你有妻有女,就算离了婚,也不能一点财産不给你女儿留吧?”
常铭话锋一转,装出一副深表同情的模样:“不过我也能理解,毕竟你两个女儿都跟你前妻姓,你老丈人又那麽有钱,却是不指望你那点收入。”
“那麽你不惜违法犯罪挣的钱。”常铭单手架在桌子上,沉声问道:“都给了谁?”
吴亿德的嘴角又抽动了一下,随後大笑道:“常律师啊常律师,你怕不是被男人玩多了不知道真正当男人的快乐了吧!”
吴亿德站起来十分猥琐地挺了挺跨:“常律师,我在这里面也稍稍体验了一把你们这种人的滋味,别说,比想象中好,等回头我出去了,给你试试我的宝刀,绝对比那些毛头小子强多了。”
常铭冷眼看着他装腔作势,半点都不生气,巴不得他多说点,说得越多破绽就越多。
吴亿德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决定拍屁股走人:“常律师,希望下次能在里面见到你,拜拜!”
吴亿德一脸□□,被狱警带走的时候,一直在头顶用右手食指插着左手五指合成的洞。直到会见室的门关上,常铭才折断了手中的签字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