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达生一开口就耍宝。他做班长,在关键时候总要关心一下这位“脱缰野马”,防止班里出了一位“失足少男”。
“喂,施大少,您听着吗?”孙达生调侃道:“就算您要携情敌比翼双飞,也没必要大红灯笼高高挂,多条退路也不错嘛!”
说完,孙达生自己就愤世嫉俗了:“京大竟然是您的退路,简直不给我们这些寒门学子留活路啊!”
听到这施宇终于笑了:“您浑身上下哪里配得上‘寒门’这两个字?”
“也是哦,我这二百多斤肉怎麽看都是‘朱门’。”孙达生自黑完,又诱惑道:“来吗,哥们儿?一起裸考啊!”
施宇看了眼舒莉,果见她在使劲摇手。施宇收回目光,还没说话,又听见孙达生说:“来吧,往後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再见了,你们迷弟迷妹们都很想你呢!”
这时,话筒里甚至传出了女生的声音:“施宇,来吧来吧,不复习也没关系,我给你抄。”
“男神才不稀得抄你的呢,男神就算要出国也会复习的。”
她这话倒是说对了,施宇一直到昨晚都在看书。只是不是为了考试,是为了让知识挤掉脑子里的那个人。
女生的声音渐渐小了,大概率去一边争论去了。孙达生重新夺回话筒,继续劝道:“来学校看看吧,这里的一花一木,一砖一瓦,见一面少一面了。”
“我是出国,不是走了。”施宇笑道。
“哎呀,大圣我好不容易文艺一回还遇见你这麽个直男,算了,反正就这意思,你懂的。”孙达生有些伤感地补充道:“说不定毕业前都难见一面了,到时候出了校园大家各奔东西,有些人,可能这辈子见一面都难了。”
他总是歪打正着地戳中施宇心事。
施宇起身,毅然道:“我来。”
“得嘞,同学们,倒数第一有着落了!”
孙达生完成光荣使命,得意忘形地忘了挂电话。施宇大发慈悲地按断,上楼翻出崭新的马克思教材,顶着舒莉不安的注视,奔学校去了。
靠考前一个小时的恶补,施宇成功用一个“答”字填满了考卷,提前一个半小时出了考场,开始在学校里“漫无目的”地溜达,一不小心就溜达到了法学一班的考室。施宇挺直腰杆,目不斜视地从窗边走过去,没有引起半点注意。于是,他又掉头往回走。来来回回走了四五趟,终于被第一排最後面的黄晓东看见了。
“喂,施宇。”黄晓东小声喊道。
施宇这才矜持地走过去:“要借草稿纸还是笔?”
“啊?不用不用。”黄晓东往施宇手里塞了张学生卡和钥匙,急道:“你快去找找常铭,他没来考试。”
施宇手中的笔砸在地上,引来了监考老师的注意,但他人已经不见了。
“不好意思,老师,笔掉了。”黄晓东道。
“小心点。”
监考老师没再说什麽,黄晓东连连点头,忧心地看了眼前面空着的座位,继续埋头奋笔疾书。
施宇试着拨打常铭的手机,关机。当他拿着黄晓东的钥匙打开了他们宿舍门时,里面也空无一人。他疯狂地跑过图书馆丶食堂,甚至浴室,都没有看到常铭的身影。距离考试结束只有不到半个小时了。施宇双手撑膝停在学校操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像黄豆一样“啪嗒”“啪嗒”地砸在滚烫的地面上,“嗞”的一声蒸发了。
“施宇在那儿!”黄晓东喊道。
他们宿舍三个担心常铭,做完就都提前出来了,跑回宿舍的路上就撞见了快要中暑的施宇。
“你找到常铭了吗?”戴盛问道。
施宇摇了摇头,黄晓东急道:“那我们赶紧分头去找!”
邓光辉一把将人薅住:“不用了。”
戴盛道:“就算找到了老师也不会允许进考场了,只能等下学期补考了。”
黄晓东泄了气:“常铭到底去哪里了啊。”
施宇强忍着肺部的疼痛,问道:“他昨晚回宿舍了吗?”
“没有。”黄晓东蔫蔫答道:“他上夜班去了。”
“最近考试周,他……”施宇不知是肺痛还是心痛,後面的话没能顺利说出。
戴盛听出他的意思,连忙道:“我们也劝他最近考试周,可以先跟老板请几天假,不然晚上上班白天复习考试,身体会扛不住。”
“是啊是啊,可常铭总说‘没事’。”黄晓东急道:“怎麽可能没事呢?我都没见他在宿舍睡过觉。”
“今天上午也是,压根就没见着人。”邓光辉跟着道。
三个人就像在向家长打报告的热心同学。
“能不能给我你们辅导员的电话?”施宇问道。
“没问题。”
三人异口同声,最後戴盛先找到,报给了施宇。
“但是,千万别让辅导员发现常铭晚上不回宿舍。”戴盛叮嘱道。
“嗯,谢谢。”施宇应道。
“那缺考的事情也不能让辅导员知道?”黄晓东道:“不然常铭下学期的国奖就没资格申请了。”
“可是这件事想瞒也瞒不住啊!”邓光辉道:“监考老师肯定已经把情况告诉导员了。”
“没关系,他有钱了。”施宇低声说了一句,擡眼看着三人,认真道:“他要是再这麽不要命地打工,麻烦你们告诉我,我向你们辅导员举报他。”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