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一名中年男子,西装革履,气场强大,做起按电梯门这等事情却又雍容不迫,十分自然,让人不会有压力。
常铭向他点了点头,中年男子温和地笑了笑,很平易近人。常铭没多做停留,转头看向许芳馨,没有贸然打招呼。果然,许芳馨朝他使了个眼色,常铭心领神会,假装两人不认识,安安静静地乘坐电梯。
电梯停在四楼,这一次换了个人按门,十分狗腿地让中年男子先下。後者与同行人客套一番,便第一个下了电梯,可见地位非同一般。许芳馨是倒数第二个下的,有人在场,她没能和常铭说话。待到许芳馨下了之後,按电梯的人不再等常铭,自行先下,追着中年男子去了。
常铭想了想,也跟着下了电梯。等看着许芳馨一行进到酒店的“璀璨厅”,才在门口等待,很快手机再次传来震动。
同样的陌生号码,简短的一句话:
“做酒会服务员。”
常铭拿着手机,找服务员问准会场负责人的位置,便走了过去。
“您好,请问您这是否还需要服务员?”
常铭没提许芳馨,以他的判断,许芳馨不可能为他打点这些,甚至想多给他设点绊子让他难堪。
果然,负责人见他上酒会现场来自荐服务员,径直将他划入“心术不正”人的范畴,直接拒绝并且当场把他教训了一顿,说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放着正规招聘渠道不走,跑来投机取巧,聪明反被聪明误。。。。。。。”等等。
等他说累了,常铭才开口,说他大一刚考完试,没有求职经历,所以贸然前来等等,并且给看了学生证,负责人将信将疑,但还是松了口。
“算你小子运气好,今天星韵公司开年会,急缺人手,我看你是个学生就勉强相信你一回,赶紧下去换套工作服上来干活吧!”
“是。”常铭应道。
至于工作服在哪儿换,以常铭做服务员的经验,一般都在负一楼工作间,具体等下去再问。不再多言,常铭往电梯跑去。
“哎哎哎。”身後传来负责人的喊声:“电梯是给客人坐的,你坐了客人坐哪儿?爬楼梯去!”
常铭看了他一眼,正巧电梯门开了,里面走出来一位清洁工阿姨推着洒扫车。阿姨亲切地招呼他:“要下去吗?快上来。”
负责人却在後面呵斥道:“我说的话没听见吗?”
常铭朝清洁工阿姨笑了笑,跑向一旁的安全通道。下到一楼,又是一番解释,换完工作服,爬上四层楼梯,顺利进入会场。本想找许芳馨,负责人已经在他身後开吼:“站在这干吗,还不滚去端盘子摆酒?”
常铭只是看了他一眼,负责人却莫名发怵,但如何也不能辜负“美人之托”,挺直腰板骂道:“瞪什麽瞪,不想干滚蛋!”
刚才还说缺人手,这会儿又恨不得把他逼走,常铭了然,自觉加入忙碌的服务大军中。
七点,酒会开始。
主持人上台简单开场後,星韵公司董事长上台讲话。在一片雷鸣般的掌声中,常铭看见了电梯里那个中年男子,也大概懂了许芳馨的用意。
长生殿侵犯的虽是许芳馨的肖像权,但原告却是“星韵公司”,而这背後的法定代表人正是台上这位——曲仁裘董事长。
若要星韵撤诉,搞定这位曲董事长是彻底的。但该如何搞定,常铭暂时还没有头绪,决定先做好服务工作。
曲仁裘的开场白简短幽默的开场白之後,便是明星们的助兴曲目。星韵公司本就是国内最大的娱乐公司,台下衆星云集,更有不少知名导演或制片人。衆星纷纷拿出看家本领,只盼能得贵人青睐,从此大红大紫。就连许芳馨也上台表演了一首。
劲歌热舞,瞬间将晚会推入高潮。
热闹的边缘,可有可无的小人物偷偷出门接个电话,也无人察觉。
常铭虽然已经走很远,但施宇还是听到了一些背景音,是他烂熟于心的舞曲,立刻问道:“你在哪儿?”
常铭沉默,但这次,施宇却轻易放过,继续追问:“你和许芳馨在一起?她为难你了?你不说我马上过来找你。”
他早就在常铭手机里装了定位芯片,以防常铭再晕倒在他找不到的地方。常铭作为年轻人中的老古董,如果施宇不说他一辈子都不会发现。
卑鄙也好,小人也罢。他绝不允许昨日情景再现,就在打电话的瞬间,他已经开始用电脑搜索常铭的位置。
“你在威尔玛酒店?”施宇问道。
常铭没想到他这麽快找到自己的位置,惊讶之馀,也有些恼怒,语气冷了些:“你跟踪我?”
“没有。”施宇下意识反驳,生怕惹常铭生气,但显然没有打消他的怀疑。无奈,施宇只好坦白。
“我在你的手机里面安装了GPS。”
生怕被常铭当成变态,解释道:“我没有跟踪你,这是第一次使用。”
“真的。”
常铭不用想就知道施宇的担心,见他是真着急,有些後悔刚才语气太冲,放软声音道:“嗯,我知道了。”
施宇小心翼翼道:“对不起,没有经过你的允许,你别太生气。”
常铭笑了笑,道:“好。”
施宇窃喜。
“但你今天不能用它找我。”常铭道。
施宇不高兴,“为什麽?我不会添乱。”
常铭心底一疼,决定撒谎,“你没有添乱,只是我今天在酒店打工,你过来领班会扣我工资。”
施宇眼球转了转,妥协道:“好吧,那你下班早点回来,我煮了粥,在宿舍等你。”
“嗯。”
常铭挂断了电话,施宇看着屏幕上的地址,陷入沉思。
他这几天为了长生殿的事情,见的次数最多的不是许芳馨,反而是曲仁裘。据他所知,今晚星韵年会就在威尔玛酒店,也就是说曲仁裘也在。如果常铭和他想法一样,那麽必定也是想去找他。
可这个曲仁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