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先声夺人:“你还想打我?”
拥护者们群起激愤,正要冲他口诛笔伐,一旁的护士却倒吸一口凉气,捂着嘴指向他的左肘内壁。人群中有人的注意力被吸引,那人看见後难掩惊呼:“天呐,他的手怎麽回事?”
“是刚才被那个人打的吗?”
“不是吧,这种伤有点眼熟,好像是……”
女生没有说话,护士长替她补充了:“是扎针导致。”
这话让护士心虚,也让看热闹的人沉默了。他们都刚被扎完,低头就可以看见手臂上的红点,其中最夸张的也不过三指宽的青色,而常铭三分之一的手臂都是,连手背也没能幸存。
部分已经看见,权威也已发话,常铭将手放了下来,他不喜欢展现软弱。
果然,有人嗤之以鼻:“至于吗,不就是扎个针,怎麽可能有这麽大面积的伤痕!”
“还是个男生,有必要这麽矫情吗?”
“我就是扎二百针,也不带哼哼的。”
“这才是男子汉,那种扎两下就哭鼻子的,肯定是那啥……嘿嘿。”
话说得越来越猥琐,施宇目光骤冷,常铭却置若罔闻,小心翼翼托着他的手向护士长道:“麻烦再处理一下他的伤口。”
“哦,好。”护士长连忙伸手。
施宇见他半点不在意,心口有点堵,闷声拒绝:“不用。”
说完觉得过于生硬,又补充道:“这样就可以。”
“不行。”常铭坚持道。
甄巢也道:“大宇,还是让护士长帮忙看看,以防感染。”
甄巢这话没别的意思,但有心人听了却开始大做文章。
“我去,别是有什麽传染病吧!”
“你看他脸白得发青,人也瘦得跟骷髅一样。”
“而且他手上那些东西,跟我在纪录片里面看见的那种人身上长得一模一样。”
“闭嘴!”施宇突然提高了音量,甄巢被惊地一跳,他还是第一次见施宇情绪波动这麽大。
护士长也赶紧在恐慌蔓延前制止:“大家别担心,这位同学手臂上的伤是我们护士操作不当导致,我再次向这位同学道歉。”
那位护士还想辩驳,护士长看完常铭的手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讲话也不再客气:“你自己几斤几两不清楚吗,医务室有监控,事情闹大了谁也没好果子吃!”
护士闭了嘴,但仍有个别自诩匡扶正义的热血之士出言:“可我就是在二号抽血台抽的血,胳膊也没事啊!”
“我也是。”
“还有我。”
这些人纷纷伸出胳膊,护士长看了眼发现确实没有问题,她有些动摇,为难道:“可能这位同学的血管比较细。”
常铭手上的血管已经看不清,因此这个说法无从考究。
“是这样吗?”有人怀疑。
“可能吧。”也有人接受。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别耽误大家体检了。”
大多数人都不再关心真相。围观者正要散去,常铭也重新坐回抽血台。而护士长为了避免刚才的事情再次发生,准备亲自上阵。甄巢正打算叫施宇去外科处理伤口,一转头却见人占了护士长的位置。
“大宇,抽血地坐这边。”甄巢提醒道。
护士长也好心提醒道:“施宇同学,您可以坐旁边。”
施宇没有说话,只是开始消毒双手。他做好准备工作後看了眼对面的人,目光交错仅一瞬,常铭将青紫的两只手肘都摆上了抽血台。施宇笑了笑,随後神情专注地开始绑压脉带。
“这俩很熟吗?”满头雾水的甄巢嘀咕道。
他唯一的听衆金银银冷笑了一声,她可以等施宇玩完这场医生病人的游戏。
“出来了,出来了,血流出来了!”甄巢兴奋道。
“不可能!”刚被护士长安排走的护士又回到抽血台,不愿相信道:“他的血管那麽细,不可能抽得出来血!”
但人群中已经没人再相信她了,因为每个人的眼里都倒映着缓缓流动的红色。
大厅安静了几秒,谁也不知道这几秒其他人都在想什麽,但是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在想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