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很多不知前因後果的,内心偏信白衣天使。偏偏施宇比护士高两三个头,看人的时候目光过于向下,在外人看来很是嚣张,于是有人开始小声替护士抱不平。
“我看见了,是这个男生突然冒出来吓了护士姐姐一跳。”
“而且他刚才确实要打护士姐姐的。”
“没打吗?我明明看见他打了,不然护士姐姐脸上怎麽会有这麽多血。”
“打了,我亲眼看见他打了。”
“切,不管打没打,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女人算什麽本事。”
“打女人,真没素质。”
“我竟然跟这种人一起上京大,太屈辱了。”
“……”
施宇听到了这些煞有其事的“证词”和义愤填膺的斥责,先是没反应过来他们在说什麽,後来大约是想通了又觉得很有意思,竟歪嘴笑着看了眼最後说话那人。
那人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声音大了起来:“你们看,他还想打我!”
“我靠,这人不会是精神病吧!”
“你看他的眼神,好可怕。”
“精神病打人不犯法的吧?”
“天呐,好可怕!”
议论声越来越大,护士满脸小人得志:“你们可小心点,免得那天走在路上被这人打了没得赔!”
“你少说点!”护士长呵斥一声,向施宇再次道歉,但她也不确定施宇到底有没有打人,只好和稀泥道:“不管是不是您打的,我们先把地方空出来,让同学们体检吧?”
施宇看了她一眼,没有为自己辩解,确实他自己也不知道,方才若不是被人拦下,那一拳会不会停下来。
他垂眼看着已经在帮他缠绕纱布的人,然後他听见这个人以绝对的,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他没有打人。”
施宇缓缓眨了眨眼睛,他看见这个人用胶带轻轻地粘住纱布尾,轻轻地又补充了一句。
“也不会打人。”
这个人贴好後,把手往前送了送,示意让他自己按着出血点。但施宇此刻的注意力全在常铭身上,没有给他反应。常铭只好继续帮他按着。
“你俩是一对儿,你当然帮他说话。”
跑进来吃瓜的甄巢一进门就听到了猛料,刚想问这人在说谁和谁,就看见这个男生指着他兄弟厌恶道:“你俩都手拉手半天了!”
甄巢被这话雷得外焦里嫩,因为他看见了话题中心人物正是他那傻白甜的兄弟,无脑反驳道:“手拉手就是一对儿了?”
护士长连忙解释道:“这位同学是在帮这位同学处理伤口。”
“这伤又不是他弄的,他俩要不是一对他为什麽要帮他包扎?”男生诡辩道。
护士长无语,甄巢拍手反驳:“哇,你这逻辑真令人拍案叫绝,你的话让我想起了那句经典判词:不是你撞的为什麽要扶?兄弟,你可千万别又是个学法的!”
男生听懂了他的含沙射影,气得说不出话来,因为他刚好是法学院新生。
这时又有人开口了:“可是,刚才打人这个好像就是为了跑过来找他才害护士姐姐扎错人的。”
另一人确定道:“什麽好像啊,他就是。”
“哎,我可没有扎错人,你们话要讲清楚。”护士及时“纠正”。
说“错”话的那个人看了眼护士,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前因後果都没搞懂的甄巢终于有些懵逼,看向施宇用口型问道:“什麽情况?”
常铭不愿他们为难,道:“这件事起因在我,我向您道……”
“道歉”二字没说完被截断了。
施宇终于开口:“你们,看全了吗?”
“看全了吗?”甄巢懵逼也不耽误他给兄弟助威。
施宇的语气听上去凿凿有据,在场看热闹的一时间竟有些动摇,但也有固执己见者,出言反驳道:“就算没看见全,部分事实也是事实!”
“对,部分加起来就是整体,我们每个人看见一点点就足够还原真相!”
还有人直接道:“护士姐姐脸上的血足够证明你的暴行!”
施宇听见“部分和整体”,脑子里想的是这俩大概率是文科生。就在他神游时,常铭无声叹了口气,将帮他按住伤口的手换成右手,然後,缓缓举起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