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张符,他刻意放慢了度。
风眼纹画得稳了,风带纹也流畅了,可到收锋的“风旋纹”时,灵力还是散了。
符纸出“噗”的轻响,淡青色的灵光刚冒头就灭了,只在纸角留下个焦黑的小洞。
“还是差了点。”林邑川盯着那个小洞,想起张掌柜说过,二品符箓的灵力要能在符纹里循环流转,风旋纹就是循环的关键。
他过去总想着把风旋纹画得快、画得锐,却忽略了“转”里的“稳”。
院里的灵槐叶沙沙作响,像是在提醒他听道会上的教诲。
林邑川闭上眼睛,让云尘子“修心即修艺”的话在识海里慢慢沉淀。
他忽然想起绘制飞剑时,庚金髓的纹路是如何顺着灵力自然舒展的——符纹不也该如此吗?
不是用灵力硬“画”出来,而是“引”出来。
再次提笔时,林邑川的指尖稳了许多。
笔尖触纸的刹那,他没有急着注入灵力,而是让符笔顺着桦皮纤维的走向滑动。
风眼纹成形时,他能感觉到符纸里的草木灵气在跟着笔尖动;
画风带纹时,故意在转折处留了丝空隙,让外界的风灵力能渗进来;
到了风旋纹,他不再追求度,而是让灵力像院门外的溪水那样,打着转儿慢慢凝聚。
“成了!”当最后一笔落下,符纸突然亮起淡青色的光,三道风旋纹在符面中央缓缓转动,将周围的灵气一点点卷进来,形成个微小的气旋。
林邑川屏住呼吸,看着灵光从浅变深,最后凝成温润的青光——是二品中阶疾行符!
他将符纸小心放在一旁,额角已渗出细汗。
这张符耗费的心神,抵得上过去画三张低阶符。
但成功的喜悦像股暖流淌过识海,让他更确定了方向:绘制符箓的关键,不在灵力多寡,而在“顺”与“和”。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林邑川进入了状态。
符笔在指间流转,灵力随着呼吸的节奏注入符纸,失败的次数渐渐少了。
第十张符成了中阶,第十五张时,风旋纹的转动更稳了,灵光里甚至泛起了丝金色。
“该试试上阶了。”林邑川揉了揉僵的肩膀,从怀里摸出颗清神丹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顺着喉咙流进丹田,驱散了些许疲惫。
他知道,二品上阶的疾行符,风旋纹要能凝出“金边”,灵力循环时会出细微的嗡鸣,这需要对灵力的掌控达到分毫不差的地步。
第一尝试冲击上阶,败在了风带纹的衔接处。
灵力太急,把符纸戳出了个小孔。
第二张,风旋纹刚成形就散了,符面像被虫蛀过一样斑驳。
第三张,好不容易撑到最后,却因为识海灵力耗尽,风旋纹的金边刚冒头就褪了下去。
林邑川把这三张废符摊在桌上,逐张分析。
第一张是急躁,第二张是不稳,第三张是灵力后继不足。
他索性停下笔,走到院里打了套基础拳。
拳风带动灵力在经脉里缓缓流转,刚才紧绷的识海渐渐松快下来。
月光透过灵槐的枝叶洒在地上,像铺了层碎银,他忽然想起《炼器师杂谈》里的话:“器不成,缓之;技不进,养之。”
回到案前,林邑川换了支稍粗的符笔,重新调了符箓墨。
这次他没有急于落笔,而是先运转功法,让丹田的灵力蓄得满满的。
画到风旋纹时,特意将识海里的灵力分成三股,一股主“转”,一股主“凝”,一股主“稳”,像三条小溪汇入同一个水潭。
符纸出“嗡”的轻响,淡青色的灵光里,真的凝出了细细的金边!
林邑川心头一紧,生怕功亏一篑,指尖的力道放得更轻,让灵力像裹着棉絮一样慢慢推。
当最后一笔收锋,三道风旋纹带着金边在符面流转,出的嗡鸣像极了远处山涧的流水声——成了!
他猛地松开符笔,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白。
这张二品上阶的疾行符,耗费了他整整一刻钟,期间灵力枯竭,识海刺痛,若不是听道会后心性沉稳了许多,怕是早就扔笔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