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邑川揉着惺忪睡眼走出房门,正撞见三叔将一屉蒸得雪白的馒头塞进竹篮:“快吃,吃完我得赶去‘醉仙楼’。”
八仙桌上摆着两碗冒着热气的疙瘩汤,油花漂浮在蛋花间,散着家常的温暖气息。
三叔用围裙擦着手,指节上还沾着面粉:“午饭在陶瓮里,焐在灶灰底下,晌午热透了再吃。”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风干的鹿肉干。“饿了就嚼这个,别总啃冷馒头。”他说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林邑川刚要道谢,三叔却摆摆手:“门闩插紧!听见动静别露头,等我回来!”
话音未落,三叔便跨出门槛,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青石板巷,只留下满院饭菜香。
少年站在门口,望着那道佝偻的背影远去,心中泛起一阵暖流。
晌午时分,林父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浑身带着城外泥土的气息,袖角还沾着草屑,显然是抄小路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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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进门的第一句话就是:“事办妥了。”
说罢,他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株新鲜的伸筋草,“你娘让熬成膏,抹在筋脉酸痛处。”
林邑川接过草药,鼻尖酸涩。这些日子以来,他每日卯时、酉时各修炼一次,筋脉拉扯的剧痛从未停歇,母亲虽不在身边,却仍惦记着他的身体。
“回去告诉娘,我会照顾好自己。”他攥紧父亲的手,触到掌心新添的老茧,“三叔家暗格稳妥,东西都藏好了。”
林父点点头,粗糙的手掌在儿子肩头重重拍了两下。
那力道不重,却带着千言万语的嘱托。
夕阳将两人影子拉得老长,直到父亲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转角,林邑川仍站在原地。
陶瓮里的饭菜还温着,他却没了胃口,捧着《诗经》坐到窗边,任由书页在穿堂风里翻动。
窗外传来小贩的叫卖声,他却充耳不闻,只将全部心神沉入经脉运转的轨迹中。
唯有偶尔响起的筋骨轻响,在寂静的小院里格外清晰,如同春雷滚动,预示着一场蜕变即将完成。
十数日后。
蝉鸣最盛的午后,林邑川盘坐在土炕上,双腿筋脉如赤红蛛网般凸起。
他已进入最后的冲刺阶段,真气顺着足少阴肾经一路攀升,终于在某一刻,最后一缕真气冲开尾闾穴!
刹那间,周身骤然泛起翡翠光泽,屋角堆放的碎瓷片竟被无形气劲震得簌簌作响。
那是炼筋大成的标志——气血贯通,筋骨如龙,力量暴涨!
洗髓水这段时间体内残留的能量,如今已被充分吸收。
来三叔家的当日就炼筋入门,数日后进入炼筋小成,今天更是炼筋大成了。
他深吸一口气,听见自己的骨骼出细密的脆响,宛如春雨浸润干涸的河床,生机勃勃。
林邑川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道金芒。
他缓缓起身,活动四肢,每一寸肌肉都充满爆力,连呼吸也变得沉重有力。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炼体之路才刚刚启程。
暮色初临时,三叔照例从袖中摸出油纸包,这次却不是寻常的蜜饯——深褐色的鹿肉脯上撒着白芝麻,还裹着一层透亮的糖浆。
“尝尝,醉仙楼新来的厨子做的。”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绽开笑纹,看着少年狼吞虎咽的模样,浑浊的眼珠里满是疼惜。
自从林邑川住进来,三叔每日收工都会绕去巷口的点心铺子,变着法子给孩子带零嘴。
有时是甜糕,有时是酥饼,偶尔还能见到几颗难得的梅子糖。
晚饭时分,木门被轻轻叩响三下。
林父提着竹篮立在月光下,篮中装着母亲晒的梅干菜和新酿的米酒。“小川,该回家了。”
他的目光扫过儿子愈挺拔的身形,瞥见少年袖口下若隐若现的深紫色筋脉纹路,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林邑川起身收拾衣物,三叔默默帮他把被褥叠好,又往包袱里塞了几块鹿肉脯。
然后三叔从柜底捧出个木匣,里面是三株缠着红绸的百年老参:给孩子补身子。又摸出个油布包,沉甸甸的不知何物,这是我攒的散碎银子,拿着路上用。
林父推辞不过,只得将老参收好,银子却坚决塞回老人手中:您供小川吃喝已足够,哪能再要这个?
饭桌上,三叔特意开了坛珍藏的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