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嗝。”
克罗索斯迅速咽下了半块馅饼,然后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角,朝门口的姐姐绽开一个傻兮兮的笑容。
“嘿,塞西莉,原来你们在人类这里吃得这么好!”
克罗索斯三步两步跳到塞西莉跟前,“早知道这样,瑟兰妮去罗塞宫的时候我就跟她一块去了,人类可真聪明……”
塞西莉的眉头拧的很紧,她这个臭弟弟,就知道吃!
“你都跑哪儿去了?!”黑龙揪起克罗索斯的耳朵训斥,“龙族的长辈都来夏宫帮助伊泽尔生产,唯独你不闻不问!
一来夏宫,不去看望伊泽尔和新生的龙蛋,反而跑到厨房祸害一通,这几天厨娘们都以为有小偷偷东西吃,急坏了。”
克罗索斯:“嗨!我一个单身龙,没老婆没孩子,我来不来都一样嘛!而且我早就见过伊泽尔和他的小人类了……”
“你狡辩什么呢?”
“姐姐教训的都对。”克罗索斯壮着胆子把奶油蛋糕塞进姐姐嘴里,“可你来厨房干什么?不会也馋人类做的美味吧……哎呦,别别打了!”
**
“伊泽尔,这是送给你和宝宝龙蛋的礼物。”
克罗索斯被塞西莉胖揍一顿,给盘踞在育婴室孵蛋的伊泽尔送上自己的礼物。
伊泽尔接过礼物,几片火红的龙鳞,是克罗索斯成长时褪下的鳞片,还有一颗鹌鹑蛋大的极品鸽血红宝石,里面流光溢彩,封印着克罗索斯强大的龙息。
这两样礼物,能护佑幼崽在破壳后最初的几个脆弱月份里,不受疾病与恶咒侵扰。
“多谢,克罗索斯叔叔。”
伊泽尔眼睑低垂,嘴唇微弯,浑身的幸福温柔像是一泓地下深处的温泉暖溢出来,如圣母怜子一般。
“你要看看她吗?”
伊泽尔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展开龙翼,给克罗索斯展示他和索菲亚的宝贝。
那是一颗漂亮的白色龙蛋,像月光,像晨雾,像白瓷,光滑,温润,可爱。
“她很像你,你小时候的蛋壳也是这样的白色。”克罗索斯也禁不住微笑,龙族又有了下一代。
“小家伙,你出壳之后会像谁呢?”
伊泽尔低头,垂眸温柔地注视着他和索菲亚的孩子。
“像谁我都会很爱你,不过,像妈咪我会很开心的。”
银白色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他那张微微泛红的脸。
给克罗索斯骄傲地展示过他漂亮的龙蛋,伊泽尔用左臂托住龙蛋的底部,右臂则轻轻环绕在蛋的中段,掌心贴着蛋壳,脊背微微弯曲,将龙蛋更深地拢入怀中。
他并没有穿多余的外袍或是衬衫,蛋壳紧贴着父亲光洁的肌肤,源源不断吸收父亲传给她的温暖。
伊泽尔怀抱龙蛋,开始用古老的龙语轻轻哼唱,他哼得不算完整的曲调,只是一些断断续续的、低沉而柔和的音节。
他的母亲为他唱过,他母亲的母亲为他母亲唱过,现在,是他为他的孩子唱。
亚麻窗帘将屋外的阳光过滤得温暖昏黄,像蜜糖般铺满了整间育婴室。
地毯柔软细密,绒毛丰厚,那是索菲亚特意为伊泽尔订制,用最细密的山羊绒毛织成。
地上散落的白鸭绒抱枕,蓬松得整个人都能陷进去,像被一团云朵包裹。
壁炉里的苹果木熊熊燃烧,一声声细碎的爆裂声伴着果香和木香传来。
在这间宁静柔和的育婴室,克罗索斯趴在地毯上打了个哈欠,眼睑变得沉重,将脸埋进抱枕柔软的褶皱里,像是回到了一千年前,他还是一头刚破壳的幼小红龙的年代。
那个莽撞、稚拙、无法无天的年岁,那个身后永远有两双巨大龙翼遮住危险的年岁……
克罗索斯慢慢地睡着了,一团被揉皱的信纸从他鳞片的褶皱里掉了出来。
索菲亚的信?
伊泽尔将怀里的龙蛋轻轻放在羽绒小窝里,走上前打开信。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然后,育婴室的门被轻轻关上,一道白色的身影向远方飞去。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