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温柔的静谧里缓缓流淌,不知不觉间,窗外天光早已褪去正午的明亮,落日余晖漫过落地窗,染遍整间客厅,暖融融的橘红霞光铺了满地。
白日悄然落幕,暮色轻轻裹挟了整座别墅,不知不觉已是傍晚时分。
辞野碗中的饭菜已经吃得干干净净,动作轻缓地放下碗筷,坐姿端正安稳,周身是独有的干净温顺。
霍临枭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盛满妥协与温柔。
他抽过一旁干净的纸巾,俯身凑近,指骨修长分明,动作轻柔至极,细细替他擦拭唇角残留的细碎油渍。
擦干净后,霍临枭随手将纸巾叠好放下,嗓音低沉缱绻。
“阿野,过来,让主人抱抱。”
闻言,辞野没有丝毫迟疑,轻轻点了点头,身子微微前倾,主动朝着霍临枭的方向靠了过去,脊背放松,身形温顺,自然而然地落进他温热宽阔的怀抱里,妥帖又安稳,全然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霍临枭抬手,稳稳收拢双臂,将辞野轻柔圈在怀中。
鼻尖抵着他柔软的发顶,呼吸间萦绕着辞野身上清浅干净的气息,是日复一日朝夕相伴、刻入心底的熟悉味道,清冽温柔,能抚平他所有的戾气与焦躁。
可这般安稳的相拥,却没能让霍临枭心底踏实半分。
相反,胸腔里密密麻麻攒着细碎的忐忑与酸涩。
他轻轻收紧手臂,将怀里人抱得更暖,掌心一下下轻柔抚着辞野的后背。
“阿野,困不困?”
怀中人轻轻摇了摇头,发丝蹭过霍临枭的衣襟,动作轻柔细碎,澄澈的眼眸安安静静。
霍临枭垂眸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霞光落在辞野细腻的脸庞上,勾勒出柔和干净的轮廓,心头的懊悔与柔软愈发汹涌。
他沉吟片刻,温柔的嗓音裹着暮色的温柔,轻轻响起。
“主人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辞野微微抬眼,清澈的目光落在霍临枭脸上。
“出去…”
看着他这般模样,霍临枭心底一软,克制不住地低头,温热的唇瓣轻轻蹭过他的脸颊,落下一个轻柔无痕的吻,一遍遍温柔哄着。
“对,主人带你出去玩,陪阿野出去走走。”
辞野眉眼微动:“好。”
得到应答,霍临枭松开环着他的手臂,掌心稳稳牵住辞野温热的手,牵着人缓缓起身,步履轻缓带着辞野走出别墅,走向停在车库的黑色宾利。
拉开车门,他俯身让辞野坐进副驾驶,随后探身进去,指尖灵巧地替他系好安全带。
做完这一切,霍临枭才直起身,关上车门,绕到驾驶位落座。
车子静静启动,平稳驶出私人别墅。
车窗半开,傍晚的微凉晚风灌入车厢,吹散了屋内沉闷的气息,也吹散了白日里所有的压抑与阴霾。
霍临枭握着方向盘,车速平缓舒缓,眼底翻涌着无数细碎的思绪。
他不能再这样了。
不能再急于求成,偏执地催促他成长…
我…不能把他弄废了…
培养心性、历练身手、入局做事,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慢慢来。
先慢慢哄他,好好疼他…
车子平稳驶入园区附近的停车场,熄了火,窗外的喧嚣隔着一层玻璃,依旧清晰可闻。
霍临枭抬眼望出去,夜色里彩灯成片铺开,喷泉在半空中划出弧线,水汽混着晚风飘过来。
湖面上浮着点点灯光,隐约能看见水鸟游过,孩童的笑闹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像另一个世界。
他从前应酬晚归,曾远远路过几次,只觉得喧嚣聒噪,从没想过要踏进来。
如今身边坐着人,倒忽然觉得,带他来这样鲜活的地方,或许是对的。
他侧过头,看向副驾上的辞野,声音放得轻缓。
“阿野,想出去走走吗?”
辞野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满眼都是流动的人影与灯光,人声鼎沸,热闹得有些晃眼。
他微微垂着眼,长睫覆下来,整个人安静得近乎凝滞,周身透着一股与周遭格格分明的疏离。
霍临枭心口猛地一沉,涩意翻涌。
是他把人圈得太久,护得太紧,也逼得太狠,才让眼前这个少年,连面对人群都生出本能的退缩与无措。
他想亲手将人养得依赖,却也一点点磨掉了他本该有的鲜活…
他伸手,轻轻覆上辞野的手,掌心包裹住那截微凉的指尖,慢慢摩挲安抚,语气软得一塌糊涂。
“宝贝,乖,我们下去好不好?就随便走走,累了就歇着,那边还有吃的,我带你去。”
辞野没动,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脑袋里一片空茫,心跳却莫名乱了节奏,连指尖都微微发紧,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热闹压得有些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