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他刚刚情急上头,一时失控,居然敢对着霍临枭大吼大叫。
这位执掌明暗两界、杀伐果断、心性阴戾的掌权人,从来没人敢顶撞半句,更别说厉声训斥。
医生指尖发凉,手心紧紧攥着手机,心底一片冰凉。
坏了,我要死了…
而走廊之上,霍临枭垂着手,指尖还残留着香烟的余温,周身气息沉寂得吓人。
医生的每一句话,都死死钉在他心底,反复回荡,字字刺骨。
方才那片刻的欣慰与窃喜,尽数变成刺骨的悔恨与后怕。
霍临枭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转身下楼走进厨房。
先前热过的饭菜被他直接倒掉,半点不留。
他重新洗净厨具,耐着性子,一步步择菜、开火、烹调,认认真真重新做了一桌清淡软烂、最适合辞野下咽的饭菜。
饭菜出锅摆盘,香气清淡温软,他小心翼翼端到餐厅餐桌上摆好,才转身抬步上楼。
卧室里静悄悄的,窗帘半掩,光线柔和。
辞野早已在柔软的被褥里沉沉睡去,方才崩溃哭过的眉眼依旧泛红,长长的睫毛温顺垂落,呼吸均匀绵长,小脸苍白安静,一副脆弱又乖巧的模样。
霍临枭放轻脚步走到床头柜旁,下意识想去看早上留下的便签,视线扫过桌面,空空如也。
他微微俯身,目光落在那本微微凸起的小本子上,指尖轻轻掀开扉页。
那张字迹遒劲的便签,被人安安稳稳、整整齐齐地夹在书页中间,妥帖又珍重。
就像辞野这个人,笨拙、懵懂、什么都不懂,却把他说的每一句话、留下的每一样东西,都当成唯一的准则…
阿野…
心口猛地狠狠一揪,密密麻麻的疼顺着血脉蔓延全身。
霍临枭呼吸微滞,动作轻柔地将本子归位,规规整整摆回原处,分毫未动。
随后他在床边坐下,指尖轻轻落在辞野柔软的发顶,温柔揉了揉,低沉温柔的嗓音贴在耳畔,细细哄唤。
“乖,醒一醒,起来吃点饭,吃饱了想睡再睡,好不好?”
轻柔的呼唤一遍遍落在耳边,沉睡中的辞野眼睫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朦胧的眼眸。
那双眼睛干净又空洞,褪去了方才崩溃的泪水,又变回了往日温顺呆滞的模样,安静地望着霍临枭,没有波澜,没有情绪…
霍临枭心底又是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