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间客房内,灯火微弱摇曳。
那名腐烂的书生厉诡,正端端正正坐在桌前,残破的青色长衫破烂不堪,周身皮肉腐烂脱落,露出森白的骨茬。
歪斜的头颅无力耷拉着,空洞的眼窝没有半点神采,死寂一片。
周身死气内敛到极致,安静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对外界路过的众人视若无睹。
看似毫无威胁,可在场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黄泉规则的压制束缚。
一旦脱离驿站压制,或是触发厮杀条件,这只书生厉诡会爆发出恐怖的凶性。
众人匆匆掠过,没有过多停留。
第二间客房,景象更为诡异。
那只剩半颗头颅的老妪厉诡,已经静静躺倒在木床之上。
半边腐烂的面孔凹陷扭曲,浑浊的独眼紧紧闭起,残缺不全的头颅歪靠在枕头中央。
不得不说,少了半颗头颅的弧度,刚好完美贴合老旧的布枕。
歪歪扭扭的姿态,竟透着一种荒诞诡异的安稳,像是已然沉沉睡去,与世隔绝。
阴冷的死气铺满整张床铺,房间里静得可怕,连一丝呼吸声都不存在。
走到第三间客房门口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寒气扑面而来。
壮汉厉诡魁梧僵硬的身躯直挺挺躺在木床上,四肢放平,一动不动。
可他那颗血淋淋的人头,却被单独摆放在屋里的木桌之上,脖颈断面血肉模糊,黑红色的污血缓缓凝结。
那颗人头双眼圆睁,布满血色的瞳孔冰冷刺骨,一瞬不瞬,死死盯着廊道里路过的江逸一行人。
凶戾、残忍、怨毒,种种负面情绪凝聚在目光之中,极具压迫感。
只是受限于驿站铁律,它此时无法起身,无法跨界袭击,只能以这种方式,宣泄着无尽的诡怨。
燕捕头与王县令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加快脚步,不敢与那双血色鬼眼对视。
柳青鱼神色漠然,同为阴诡,她对这类低级厉诡的凶性毫无感觉。
柳如烟指尖微凝,保持着随时可以出手的戒备姿态。
唯有江逸,神色从头到尾没有半点变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房间内的景象,便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
穿过三间被厉诡牢牢占据的客房,廊道深处,终于出现了几间完好无损、空无一人的闲置客房。
江逸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后的王县令、燕捕头与张老头,语气平静开口,直接安排住宿。
“你们三人,就近选一间,今晚你们三个同住。”
三人闻言,先是点头应下,随即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转头看向依旧昏迷不醒的高大少,面露难色。
燕捕头犹豫再三,还是上前一步,低声说出了其中的关键问题。
“大人,我、王县令还有老张三人同住一间房自然无妨。
只是这般安排下来,你这边还有你和两位柳姑娘,外加高大少,一共四人。
一间客房定额三人,这般算下来,刚好多出一人,住宿名额依旧不对。”
张老头也连忙附和:“是啊,客房本就紧张,如今还多出来一个名额,若是强行挤住,必然触犯超标规则,要不……我们去找楼下韩东他们商量一番?
他们人数众多,必然愿意拼房分摊风险,把多出的一人安排过去,今夜才能安稳度过。”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也是眼下唯一的解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