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圣女大人!”
陈辉等人一见来人,脸色大变,之前的倨傲之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慌忙躬身行礼,连大气都不敢喘,头压得低低的。
陈辉反应最快,立刻换上一副谄媚到近乎卑微的嘴脸,小跑着上前,指着泰狄,急不可耐地告状,声音都带着几分邀功的急切:
“圣女大人!您来得正好!
泰狄私自潜回总坛,形迹可疑,还带了两个身份不明的外人,意图硬闯山门,属下正欲将其拿下,以正教规,请您示下!”
柳如烟却连眼角余光都没扫陈辉一下,彷佛他只是路边的一块石头。
她的目光,从落地那一刻起,就穿透了人群,死死锁定了站在泰狄身后、那个一脸平静、彷佛周遭一切都与自己无关的青衫男子。
她无视了在场所有人的恭敬与紧张,莲步轻移,红色的绣花鞋踩在青石板上,悄无声息,径直穿过陈辉等人,走到江逸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那张足以倾倒众生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明媚得有些晃眼的笑容,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嗔怪与依赖,像是等了很久很久:
“江逸,你终于舍得来找我了?”
一句话,轻飘飘的,带着几分女儿家的娇憨,却像是一记闷棍,把陈辉和他的手下全打懵了。
陈辉张着嘴,僵在原地,脸上的谄媚变成了错愕和难以置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看看柳如烟,又看看江逸,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
泰狄和小武也松了口气,但心依然悬着,不知道柳如烟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江逸看着柳如烟那张笑靥如花、足以让无数男人为之倾倒的脸,神色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片冷然,如同在看一幅精致的画皮。
“收起你那套把戏。”
江逸声音平淡,却字字如冰,没有半分温度,“我为什么来,你心里清楚。
大长老还有李长老欠我那些烂账,今天是该清算了。
别跟我套近乎,我们没那么熟,也没什么旧情可叙。”
柳如烟被当面呛声,却丝毫不恼,反而笑得更加动人,眼波流转,顾盼生辉。
她轻轻捋了一下耳边的发丝,目光流转,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旁边的泰狄和小武。
“别把话说得这么死嘛,相公。”
柳如烟巧笑嫣然,声音软糯,“世事无常,白云苍狗,哪有永远的敌人?
你看,你和泰狄,当初在揽月山庄不也打得你死我活,是生死对头吗?
现在不也能并肩作战,互托性命?
既然立场可以变,仇恨也可以放下,对吧?
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不是吗?”
江逸挑了挑眉,露出一丝玩味的冷笑,带着几分讥诮:
“哦?那我倒要听听,我和你,和你们天理教之间,有什么立场可变的?有什么共同的‘利益’?”
柳如烟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深莫测的、带着几分残忍戏谑的神情。
她微微前倾身子,拉近了与江逸的距离,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清的语调,一字一顿地说道:
“因为……以前的你已经死了啊!”
江逸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柳如烟看着他的表情,似乎很满意这种掌控节奏的感觉,继续说道:
“你和泰狄他们一起出现,说明之前你肯定也进了灵异之地。
那地方消息不通,与世隔绝,你应该还不知道吧?
外面,已经变天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江逸耳中,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小锤子,敲打着他的神经:
“朝廷,靖夜司,已经对外昭告天下。
原靖夜司特使江逸,在执行一项绝密任务时,不幸遭遇强大邪祟,英勇奋战,最终……因公殉职,壮烈牺牲。”
她顿了顿,欣赏着江逸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补充道,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听说,葬礼办得还挺风光,秦无忌秦大人亲自为你扶灵,悲痛欲绝,追封厚赏,举国皆知,百姓无不扼腕叹息。
现在全天下都知道,靖夜司的明日之星、大名鼎鼎的江逸江特使,已经是个死人了。你的名字,已经刻在了英烈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