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的目光,如同两把淬了冰的刀子,死死锁定在大树下那个静静站立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样式极为古老、但依旧能看出原本应是极为华美的宫装长裙。
裙裾是深沉如夜的黑色,上面用银线绣着繁复而诡谲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
长发如瀑,披散在身后,几乎垂到脚踝。
此刻,她微微低着头,乌黑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具体样貌。
她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棵通天巨树的根部,背靠着那粗糙、布满裂纹、彷佛连接着大地的漆黑树干,一动不动。
姿态甚至透着一股诡异的恬静,彷佛只是靠在树上午憩的邻家少女。
与周围这阴森恐怖、充满了不祥与扭曲气息的环境格格不入。
然而,这股“恬静”不仅没有降低江逸心中的警惕,反而让那寒意更甚,几乎要冻结他的血液。
反常即为妖!
尤其是在这片灵异之地,在这棵明显诡异到极点的“神树”之下。
更关键的是,泰狄和小武,对近在咫尺的这个女人……毫无所觉。
他们能看到巨树,能感受到巨树的庞大和压迫感。
然而却对这个就站在树下的、如此醒目的女人视而不见。
这绝对不正常!
要么是这个女人本身拥有某种极高层次的隐匿或认知干扰能力。
要么就是……这片区域,或者说这棵“神树”,施加了某种影响,屏蔽或扭曲了泰狄兄弟的感知。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难以想像的危险。
“江……江大哥,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小武略带颤抖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顺着江逸的目光望去,视线在巨树庞大的根部扫来扫去,却只看到盘根错节的粗大树根、黑色的泥土,以及几片零星的落叶。
其他的,他什么也没看到。
一旁的泰狄也是满脸焦急,他看看江逸那如临大敌、死死盯着前方的样子。
又看看那“空无一物”的树下,急得抓耳挠腮:
“这不就是一棵大树么!虽然大了点,古怪了点,可放在这鬼地方,也没什么好意外的吧?
江兄,你到底看到了什么,你倒是说呀!急死我了!”
江逸的目光没有移动分毫,依旧牢牢锁定在那个低着头的女人身上,彷佛生怕一眨眼,对方就会消失,或者做出什么难以预料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平稳但清晰的语气说道:
“一个女人。
有一个女人,就静静地站在那棵大树下面。穿着宫装长裙,低着头,背靠着树干。”
他的声音不高,但落在泰狄和小武耳中,却如同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