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狄忍不住顺着江逸手指的方向,极力凝神望去。
然而,以他的目力,只能看到层层叠叠、无穷无尽的粗大树干,以及垂挂下来、密密麻麻如同帘幕般的黑色藤蔓。
光线昏暗,雾气弥漫,更深处则是一片纯粹的黑暗,彷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他什么异常都看不到,什么气息都感觉不到,除了树木和藤蔓,还是树木和藤蔓。
“在哪?我怎么什么也……”
泰狄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抱怨自己什么也察觉不到。
就在这时,呼……哗啦啦……!
整片寂静的、彷佛亘古不变的巨大树林,毫无征兆地……“活”了过来。
不是一根两根藤蔓,也不是一棵两棵树。
而是整片树林,所有的树木,所有的藤蔓,都在同一时间,开始缓缓地、却又无可阻挡地……晃动、摇摆、翻腾起来。
几十丈高的巨木,其树冠开始缓缓摇曳,无数粗壮的枝干相互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彷佛巨人骨骼摩擦的“嘎吱”声。
垂挂的藤蔓如同被无形的手拨动,开始如同巨蟒般扭动、起伏。地面微微震颤,落叶和尘土簌簌而下。
眼前的景象,就像一片沉寂了千万年的黑色树海,突然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画面,极具冲击力,也无比骇人。
“我靠!这又是什么情况?”
泰狄吓得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
无数黑色发丝应激般从身上炸起,环绕在身体周围,形成防御。
他脸色发白,惊疑不定地看向江逸,“我可什么都没干!真不是我!”
江逸也立刻将鬼域的寒气收缩,牢牢护住三人,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翻腾的树海。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
那些巨木的摇晃,藤蔓的翻腾,并非杂乱无章。
它们像是在进行一场盛大而古老的仪式,又像是在为尊贵的客人……让开道路。
在三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前方那浓密得几乎无法通行的树林深处,那些粗壮的树干,开始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姿态,向着两侧……移动、分开。
缠绕在树干上、垂挂下来的藤蔓,也如同有生命的帷幕般,被无形的手向两旁拉开。
一条笔直的、由湿润的黑色泥土和裸露的树根铺就的“小路”,就这样,在翻腾的树海之中,被“开辟”了出来。
小路幽深,一直通向树林最深处、最黑暗的地方,也就是江逸感知中,那道气息所在的方向。
“这……?”
泰狄彻底懵了,看看那条突然出现的、诡异莫名的小路,又看看江逸,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
“这他娘的又是什么情况?还……还带铺路的?
难不成……前面还真有我们天理教的前辈高人,在等我们过去?”
这个念头一升起,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可眼前这“夹道欢迎”、自动开路的景象,除了这个解释,似乎也找不出更合理的了。
总不会是这里的树木藤蔓成精了,还懂得待客之道吧?
江逸盯着那条幽深静谧、彷佛直通地狱入口的小路,眼神闪烁。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小路尽头,那股“扭曲痕迹”的源头气息,没有丝毫移动,依旧稳稳地停留在那里。
彷佛一位端坐于王座之上的君王,在静待臣民或挑战者的觐见。
是陷阱?是邀请?还是……其他什么?
“有没有,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江逸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冷静中带着跃跃欲试的神情。
他率先迈开脚步,朝着那条被树林“主动”让出的小路走去,声音在翻腾的树海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人家现在连路都替咱们铺好了,如此‘盛情’,我们若是踌躇不前,岂不是辜负了‘主人’的一番……‘好意’?”
他的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诮。
既然对方已经摆明了车马,那再犹豫、退缩也无济于事。
是福是祸,总要走过去才知道。
泰狄和小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浓浓的忐忑和不安。
这条路,怎么看都透着邪性。
但事到如今,江逸已经迈步,他们除了硬着头皮跟上,似乎也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