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现实却出乎了江逸的预料。
冰船在漆黑如墨、泛着暗红血色的湖面上平稳前行,已经行驶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四周除了冰船破开水面的轻微哗啦声,以及船体散发出的、驱散一部分雾气的森然寒气,再无其他任何声响。
死寂。
极致的死寂。
浓雾依旧笼罩着远方,视野被限制在数十丈内。
湖水平静得可怕,除了冰船驶过荡开的涟漪,没有一丝波澜。水下更是深邃黑暗。
在血水浸染的范围之外,是纯粹的、彷佛能吞噬一切的墨色,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感觉不到。
没有预想中的袭击,没有厉鬼从水下窜出,没有诡异的触手缠绕船体。
甚至连一丝异常的灵异波动都没有。
那神秘的“叹息”主人,更是毫无反应,彷佛完全不在意江逸“污染”了他的“领地”。
也不在乎这三个不速之客正乘着一艘诡异的冰船,朝着他可能的藏身之处驶去。
“毫无反应……?”
江逸站在船头,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
鬼新娘的鬼域依旧维持在身周数丈范围,细细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血雨融入湖水后,他与这片水域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微弱的联系,能隐约感知到血水浸染范围内的细微变化。
但除了水本身,他什么也没“看”到。
这平静,有些反常了。
按照常理,对方既然能发出那样的叹息,能观察他们,甚至可能主导了之前的某些诡异。
比如那些聚集在一起的白骨。
面对自己这种带有“入侵”和“试探”意味的行为,多少应该有些表示才对。
哪怕是更隐蔽的窥视,或者某种不悦的“气场”变化,都算是一种反馈。
可什么都没有。
对方就像是根本不存在,或者……根本不在意?
“要么,对方真的不在附近,那叹息只是某种残留的‘现象’或‘规则’。
要么,对方的层次高到可以完全无视我这种程度的‘试探’。
要么……对方所图甚大,现在还不是现身的时候,在等待更好的时机。”
江逸心念电转,迅速分析着几种可能。
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情况可能比预想的更复杂,那隐藏在暗处的存在,也比他预估的更加危险和难以捉摸。
他在心里,默默将对方的危险等级,又向上调高了两分。
然而,就在江逸以为,这次渡湖可能会在这样诡异的平静中,一直持续到抵达对岸时,异变突生。
不是来自水面,也不是来自空中,更不是来自那可能存在的叹息主人。
异变,来自……水下。
更准确地说,是来自被他血水浸染、并与血水建立起微弱感应的湖底。
江逸之前将血雨融入湖水,目的并非单一。
一是为了“污染”和“威慑”,二也是为了“探查”。
这片湖水本身,似乎就带有极强的隔绝灵异感知的特性,连他的鬼域都难以深入。
但血雨不同,血水是他灵异力量的延伸,当血水融入湖水,并逐渐渗透、扩散时,就相当于将无数个微小的“感知触角”散播了出去。
虽然每个触角的感知力很微弱,范围也有限,但随着血水在湖水中不断溶解、扩散。
他能“看到”的、能“感知”到的范围,也在逐渐扩大、加深。
就在刚才,冰船又行驶了一段距离后,江逸通过那无数血水微粒传来的、极其微弱且模糊的感应,终于“触摸”到了这片诡异湖泊的底部。
湖很深,远超寻常湖泊。
通过血水传来的模糊感知,江逸估计湖底距离水面至少有数十丈,甚至可能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