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血滴落入漆黑如墨的湖水中,并没有立刻消散。
反而像是拥有生命和侵蚀力一般,迅速晕染开来。
漆黑的湖水上,开始泛起一片片、一圈圈不祥的血色。
血色以油纸伞下方为中心,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又像是某种活物在湖水中蔓延,快速向着四周扩散、渗透。
原本平静无波的黑色湖面,开始荡漾起一圈圈血色的涟漪。
空气中那股陈腐的气息,迅速被一股更加浓烈、更加阴寒的血腥气和怨念所取代。
湖水不再纯粹漆黑,而是在黑色中混杂了大片大片的暗红。
两种颜色交织、纠缠,形成一种更加诡异、更加令人心悸的色调。
随着血雨不断落下,血色在湖水中扩散的范围越来越大,浓度也越来越高。
片刻之后,以江逸前方为中心,方圆近百丈的湖面,都变成了一片暗红与漆黑交织的、粘稠的“血湖”。
血水彷佛拥有了某种活性,在缓缓流动、翻涌。
江逸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心念一动,悬浮在半空的暗红色油纸伞微微一颤,停止了血雨的滴落,随即凭空消失不见。
他微微侧头,对旁边看呆了的泰狄和小武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管他水底下藏着什么魑魅魍魉,在我的血水浸染之下,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
想要捣乱,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说罢,不等泰狄和小武从这霸道宣言中回过神,江逸已经再次有了动作。
他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对着前方那片被血水浸染的湖面,轻轻一点。
呼!
一股无形的、极致的寒意骤然以他指尖为中心爆发开来。
周围的温度在瞬间骤降,空气中甚至凝结出了细密的冰晶。那寒意并非普通的寒冷,而是源自灵异本质的阴冷,彷佛能冻结灵魂。
泰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裹紧了衣服,惊疑不定地看着江逸。
不知道他又要施展什么手段。难道要用冰把湖面冻住,然后走上去?
可这湖面如此广阔,要冻住得多费力?
而且冰层下面就是深不见底的诡异湖水,依旧危险。
就在泰狄胡思乱想之际,眼前的景象让他再次瞪大了眼睛。
只见前方那片被血水浸染的湖面,突然剧烈地波动起来。
不是水波荡漾,而是彷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要从湖底破水而出。
哗啦啦……!
伴随着巨大的水花溅起声,漆黑的湖水混杂着血色,猛地向两边分开,彷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强行撕开。
一个庞然大物,从分开的湖水中央,缓缓升起。
那并非活物,而是一艘……船?
一艘完全由暗红色、半透明的寒冰凝结而成的船。
冰船长约三丈,宽约一丈,造型古朴,线条流畅,通体散发着凛冽的寒气和不祥的血色光芒。
船体、船舷、甚至隐约可见的船篷骨架,全都由那种暗红色的寒冰构成。
晶莹剔透却又内蕴血色,彷佛是用凝固的血液雕琢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