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令人心悸的死寂,如同粘稠的胶质,弥漫在石碑废墟与浓雾之间。
江逸手持半开油纸伞,伞面上阴冷的气息丝丝缕缕流淌,与对面骸骨马群散发出的狂暴、混乱的死亡灵异无声对抗。
泰狄顶着一头狂舞的黑发,如同炸毛的刺猬,虽然脸色因尴尬和腹痛而显得有些扭曲,但眼神却异常凶狠,死死盯着前方。
小武握着那枚古朴的铜戒指,手虽然还有些抖,但已稳稳对准了距离最近的一匹骸骨马。
对面,密密麻麻,至少数千匹骸骨马静静地“站”在原地。
它们眼中跳动着猩红的磷火,毫无感情地聚焦在三人身上。
骨骼摩擦的细微“咔嚓”声,蹄子偶尔刨动地面的闷响,以及那沉重得令人窒息的灵异威压,还在不断攀升。
它们似乎并不急于进攻,只是用那空洞的眼眶“凝视”着,彷佛在评估,又彷佛在等待。
时间彷佛在这一刻凝固,空气中弥漫的恶臭、血腥气、死亡腐朽的气息,混合着从江逸油纸伞上散发出的阴冷湿气,形成了一种怪异而危险的味道。
或许是第一次被如此多、如此诡异的厉鬼“注视”。
即便是先前放出豪言、摆出战斗姿态的泰狄,在这令人头皮发麻的寂静对峙中,气势也不由得弱了几分。
他额头的冷汗还未干透,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忍不住,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现、现在怎么办?我怎么感觉……这群鬼东西,比咱们上次遇到的时候,数量好像更多了些?”
江逸的目光锐利,缓缓扫视着前方层层叠叠的骸骨马影,同时竖耳倾听。
浓雾深处,确实还有连绵不绝的、沉闷如雷的马蹄声正在由远及近,朝着这片区域汇聚。
他低声回应,声音平静却带着冷意:“你刚才不是气势很足吗?现在怎么问出这种问题?
至于数量……你仔细听,还有更多正在赶来。
我们现在看到的,恐怕还不是全部。”
泰狄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难得地没有反驳,反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认怂和焦急:
“我承认我刚才……是有那么一点冲动!
可谁能想到这鬼地方有这么多这玩意儿。
江兄,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说,咱们接下来到底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江逸沉吟了短短一瞬,目光依旧锁定着前方蠢蠢欲动的马群,语速极快地说道:
“现在有两条路。
第一,我再次展开鬼域,尝试将我们转移到远处。
但结果上次你们也看到了,这些骸骨马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而且它们似乎能一定程度上干扰或无视鬼域的某些特性。
最关键的是……。”
说到这里,江逸嫌弃地瞥了一眼泰狄,尤其是他此刻那依旧不太自然的站姿和身上隐隐散发出的、并未完全散尽的异味。
“而且你现在这种情况,就像黑暗里点了盏灯笼。
臭气……咳,气息太过鲜明。
就算暂时转移走了,只要你还在这片区域,以它们那种追踪能力,我们很快又会被追上,根本藏不住。”
泰狄的脸顿时又红了几分,强忍着尴尬和腹中不适,急切道:
“那、那第二条路呢?第二条路是什么?总不能真在这儿等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