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秦无忌突然话锋一转,目光重新变得幽深,看向棺材道:
“不过陛下,鬼差这种东西,乃是这这口棺材自身某种诡异规则长期孕育、凝聚而生的产物。
从某种意义上说,与这口棺材是一体同源,是棺材‘功能’的一部分。
只要棺材还在,其‘孕育’鬼差的这种‘规则’和‘基础’恐怕就不会真的消失。”
他伸出手指,虚点了点棺材内部,尤其是江逸尸体,缓缓道:
“此刻,老臣能隐约感觉到,这口棺材内部,虽然鬼差已灭,但‘本源’气息仍在。
并且……似乎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但确实存在的速度,自发地汲取、汇聚到江逸的这具尸体上。”
秦无忌的目光落在江逸那清灰色的尸体上,眼神冰冷:
“他生前实力不弱,身体经过多次灵异侵蚀与强化,又在与鬼差同归于尽的最后碰撞中,浸染、残留了双方最精纯、最狂暴的灵异本源碎片。
这具尸体,此刻对棺材而言,就像是一块绝佳的‘核心’或者上等养料。
新的鬼差,很可能正在以他的尸体为基础,被这口棺材重新缓慢地‘孕育’着。”
秦无忌转过头,正面看向昭明帝李松,语气变得严肃而带着告诫的意味:
“所以陛下,当务之急,是必须立刻、马上,将这具尸体从这口棺材里移出来。
然后以稳妥的方式,彻底处理掉。
总之,绝不能让它继续留在棺中。
否则,假以时日,一个新鬼差,恐怕就会从这棺材里重新诞生。
届时,会是一个比之前更麻烦、更棘手的祸患。
只要没了合适的尸体,这口棺材自身‘孕育’鬼差的进程就会被无限期推迟。
甚至可能因为‘规则’缺失而彻底中断。
没个千八百年的光阴沉淀,恐怕什么都允许不出来。”
说着,秦无忌不再看棺材,而是彻底转过身,正面朝向昭明帝李松。
目光深邃,似是在考教,又似是在引导这位年轻帝王进行一场现实的抉择与权衡:
“那么陛下,如今看来,鬼差之患,因江逸之死,已暂告消弭。
江逸这个最大的不安定变数,也已确认身死道消,威胁不再。
接下来,陛下该如何处置他的身后事呢?”
听到秦无忌这个问题,昭明帝李松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脸上那复杂的神色迅速收敛,瞬间换上了一副肃穆、庄重、又带着恰到好处的痛惜、赞赏与帝王威仪的神情。
他挺直了腰背,目光灼灼,斩钉截铁、字字清晰地回答道:
“厚葬!必须予以最高规格的、为他风风光光的大葬!”
江逸,乃是为国出力。
是为镇压鬼差,守护京城百万百姓与大离王朝之安宁。
毅然深入险地,英勇奋战,最终不惜己身,与厉鬼同归于尽,壮烈牺牲的国之义士。
是忠君爱国、护佑黎民、勇烈无双的楷模与英雄!”
李松的声音铿锵有力,在冰冷死寂的石室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此等忠勇,此等功绩,此等牺牲,朝廷岂能辜负,岂能漠视?
朕必予以最高的褒奖与哀荣,以慰其在天忠魂,以彰其赫赫功勋,以励天下忠义之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