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的操作过程,江逸其实已经记不全了。
记忆似乎出现了断层,尤其是最关键的部分,模糊不清。
他只依稀记得,整个“过程”的开始阶段,似乎进行得非常“顺利”。
他调整好位置,让自己与躺着的鬼差面对面。
然后,催动了“鬼新娘”的力量。
他感觉到自己的“脸”,彷佛被鬼新娘的力量强行投射出去。
并非物理意义上的面容,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代表着“江逸”这个存在特定标识的“印象”。
无视了空间与实体的阻隔,直接映入了鬼差那空洞的眼眶深处。
同时,他早已调整好角度的鬼铜镜,也稳稳摆停在一旁,镜面恰好将他和鬼差的身影一同纳入其中。
镜中的影像扭曲而模糊,带着一种不祥的质感。
紧接着,那属于他自己的影子、在灰蒙蒙光线下拉长的扭曲。
慢慢蠕动起来,同时覆盖住了自己和鬼差。
“鬼影”的力量被激发,影子如同活物般延伸、纠缠,试图进行某种难以言喻的“剥离”与“嫁接”。
也就在“鬼影”的力量同时触及他和鬼差身躯的那一刻。
江逸只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撕扯灵魂般的剧痛与混沌感猛然袭来。
那感觉并非单纯的疼痛,更像是整个“自我”的存在根基被撼动、被撕裂、被投入到高速旋转的混沌漩涡之中。
父母的低语、油纸伞的阴冷触感、鬼新娘的叹息、铜镜的冰冷映照……所有厉鬼的力量在这一刻被强行拧在一起,作用于他这个脆弱的“意识节点”上。
下一刻,他的“意识”,就像一台被突然拔掉电源的精密仪器。
瞬间陷入了一片无边无际、没有任何光、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感觉的绝对黑暗与混沌之中。
后面发生了什么,他完全没有印象。
那段记忆是彻底的空无。
没有时间感,没有空间感,甚至没有“自我”的存在感。
彷佛只是一瞬,又彷佛过去了亿万年。
江逸猜测,在意识中断之后,那个疯狂的计划之所以还能继续进行下去。
甚至可能“成功”了,大概率是依赖于他之前用“诡笔”写下的那个未完成的“流程”。
诡笔的力量,在他意识丧失主导后,依旧在某种程度上“驱动”着现场被调动起来的、混乱的灵异力量。
按照他所“书写”的粗糙框架,勉强运行了下去。
就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在操作者昏迷后,依旧靠着预设指令完成了剩余步骤。
尽管结果可能充满了不可预测的变数。
这个过程持续了多久?江逸完全不知道。
时间在这个混沌的棺内空间,似乎也失去了意义。
他只知道,当某种类似“知觉”的东西重新回归。
当“自我”的概念重新在虚无中凝聚时,他“睁开”了“眼睛”。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近在咫尺的、一张无比熟悉的、却毫无生气的、属于“江逸”的……死人脸。
而那个疯狂到极点的计划,到底有没有成功?他自己心里其实也在打鼓,充满了巨大的不确定与自我怀疑。
现在的“我”,到底是谁?
还是那个来自异世、历经磨难、名叫江逸的意识,的成功“转移”和“入驻”进了鬼差点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