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死诡?”
听到这个名字,昭明帝李松明显愣了一下,忍不住小声重复了一遍。
这三个字组合在一起,带着一种直白而诡异的意味,让他心头不由得一跳。
他一脸好奇地看向秦无忌,眼中既有对未知力量的渴望,也有一丝本能的、对这类涉及“替死”禁忌词汇的谨慎与疑惑。
“老师,您给这只厉鬼取名为‘替死诡’,难不成……它能真的替我去死?抵挡必杀之劫?”
“对,也不全对!”
提起“替死诡”,秦无忌那张因厉鬼侵蚀而显得灰败疲惫的脸上,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几分近乎自得的的神采。
他抬手,缓缓捋了捋颌下梳理得整整齐齐的灰白胡须。
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位在向弟子传授不传之秘的渊博师长,而非行将就木的垂死之人。
他缓缓解释道,声音虽然依旧带着沙哑,但语气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与掌控感:
“此诡之能,确与‘替死’相关。
但又绝非简单的抵挡一次致命攻击那般粗浅。
若运用得当,驾驭了它,你便有望成为古往今来,驭鬼者这条荆棘之路上,最接近……‘完美’的存在。”
“最……最完美的驭鬼者?”
昭明帝本不是一个喜欢重复他人话语的人。
身为帝王,他更习惯于发号施令与倾听。
但秦无忌的话实在太过惊人,其中蕴含的意味远远超出了他之前的想像。
这让他下意识地跟着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动。
完美的驭鬼者?
这几乎是所有踏上这条不归路之人,梦寐以求却不敢奢望的境界。
秦无忌看着昭明帝那副被震惊到的模样,眼中满意之色更浓。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李松充分认识到这只“替死诡”的珍贵与特殊。
从而更加坚定驾驭它的决心与信心。
于是他点了点头,循循善诱般问道:
“那你可知,自古以来,驭鬼者最大的弱点,或者说,最致命的桎梏,是什么?”
昭明帝几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回答得异常干脆利落:
“是代价!
老师您曾多次教诲,使用厉诡的力量,绝非无偿,皆需付出相应的代价。
而这种代价,往往极为惨重的代价。
越是强大,越是诡异的厉鬼,驾驭它、驱使它所需要承受的反噬与代价就越大。
轻则折损寿元、气血衰败,重则神智错乱、肉身异化,甚至直接沦为厉鬼的一部分,万劫不复。
所以驭鬼者往往都短命,能活过一年半载已属不易。
更有甚者,驾驭凶戾厉鬼不过数月,便生机耗尽,或彻底疯狂。
而真正强大的,能长久存世的驭鬼者,是像老师您这样的。
不仅对厉诡之力运用得出神入化,更能通过各种方法,部分规避、延缓乃至转嫁那恐怖的代价。
在力量与代价之间,寻得一个脆弱的平衡。”
他顿了顿,眼中流露出对秦无忌的崇敬与向往:
“老师以凡人之躯,驾驭厉鬼百年,威震天下,护佑大离,实乃我辈楷模。
弟子一直以为,这便是驭鬼之道的巅峰了。”
“说得不错,切中要害。”
秦无忌赞许地点了点头,脸上难得地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此刻的他,不像那个在朝堂上深不可测、在暗处谋划干坤的靖夜司指挥使。
更像是一位在书房中对得意弟子倾囊相授的慈祥师长。
话语中也少了几分平日的端肃,多了几分亲切与剖析。
“你能看到这一层,已属难得。
驭鬼之道,归根结底,就是与‘代价’搏斗、周旋、平衡之道。
而想要降低、规避乃至掌控这份代价,前人所摸索出的路径,无非就那么几条,各有优劣,也各有其局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