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江逸”这个名字,秦无忌脸上的神色几不可察地变了一变。
那温和中带着期许的表情淡去,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随即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这叹息声中,似乎包含了极其复杂的情绪。
“你放心!”
秦无忌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漠然。
“他不会成为你的阻碍的。
他和那鬼差一同被关进了那口‘葬天棺’中,他……迟早会成为那口棺材孕育、滋养鬼差的养料。
那口棺材的玄妙,远超常人想像。
入棺者,灵异将被逐步磨灭、吸收,转化为棺椁与棺中主‘灵’成长的资粮。
江逸虽有些本事,驾驭的厉鬼也颇不寻常。
但在葬天棺内,与那鬼差相伴,他的结局,早已注定。
只是时间早晚问题罢了。”
他说得平淡,彷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理所当然的事实。
昭明帝李松闻言,明显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
他点了点头,道:“如此,弟子便放心了。”
随即,他脸上又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抹遗憾与惋惜之色,叹道:“其实……若非他骨子里天生带着一股桀骜不驯、难以管束的野性。
若是他能安心为朝廷、为朕所用的话,以此人的能力与机缘,倒也不失为一员难得的虎将。
能为我大离靖平灵异、安定天下出力不少。可惜了……!”
然而,对于昭明帝这番带着帝王心术的、既显宽容又暗含掌控欲的感慨,秦无忌似乎有些不以为然。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最终化作另一声更深的叹息,在这空旷阴冷的地下石室中幽幽回荡。
“他身上的秘密,比你想像的,要多得多,也复杂得多。”
秦无忌终于还是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而且,他的来历、背景,牵扯甚广,水很深。
这样的人,心思难测,变数太大。
他如同一把双刃剑,用得好或可伤敌,用不好,反伤己身。
他,并不适合辅佐你,留在你身边,未来是福是祸,殊难预料。
如今这个结果,对你,对靖夜司,对整个大离的安稳来说,或许……都是最好的结果。
长痛不如短痛,隐患,当及早清除。”
秦无忌的话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那是对局势的绝对掌控,也是对潜在威胁的冷酷。
“可是……老师!”
昭明帝这时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犹豫与一丝不忍。
他看着秦无忌,语气中带着属于年轻人的、尚未被完全磨灭的赤诚与困扰。
“可是他之前,毕竟是在为我们出力。
在太学之事上,也算立了功。我们这么做……是否有些……兔死狗烹之嫌?
以后若有人知晓内情,又或者……阿朵惹那丫头问起,我又该如何交代呢?”
他眉头微皱,继续道:“阿朵惹这些天,已经拐弯抹角地问了我不下一次关于江逸的情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