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差的手掌触感冰凉、僵硬,如同一块冰冷的石头。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是让濒死的江逸几乎以为是自己意识弥留之际产生的幻觉。
那被塞入鬼差掌心的皱巴巴纸元宝。
在接触到鬼差手掌皮肤的瞬间,如同被投入无形火焰的纸钱。
无声无息地化作了点点灰黑色的灰烬,簌簌飘散在棺材内部幽暗的空气里,瞬间消失不见。
而几乎就在纸元宝化为灰烬的同一时间。
鬼差那只如同铁钳般死死扼住江逸脖颈、不断收紧的枯瘦手掌,骤然松开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半点犹豫,就这么突兀地、干脆地松开了。
鬼差收回了手臂,重新垂在身侧,然后它的身体向旁边平移了大约一尺的距离,重新恢复了最初进入棺材时的姿态。
空洞的“目光”再次投向江逸的方向,但之前那股必杀的、冰冷暴戾的锁定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静止的“注视”,不再带有立刻攻击的意图。
就好像……它“收下”了那个纸元宝,所以暂时“罢手”了?
江逸瘫倒在冰冷坚硬、沾满自己鲜血的“地面”上,捂着喉咙剧烈地咳嗽起来。
每一次咳嗽都牵动胸口的创伤,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并咳出大量的血沫。
脖颈处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和清晰的淤青指痕,喉骨似乎也有了裂痕,但终究没有被捏碎。
他心有余悸,强忍着剧痛,用模糊的视线警惕地瞥向身旁那重新“安静”下来的鬼差。
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还残留着一丝纸灰痕迹的手掌,一时间心头五味杂陈。
荒谬、后怕、庆幸,以及更深重的忧虑交织在一起。
“赌赢了……暂时。”他心中默念。
不得不说,江逸作为曾经把赌鬼都给赢的跑路的人,他的赌运一直非常不错。
或者说在面对绝境时寻找那渺茫“生路”时,他的运气似乎一直不错。
这或许是他的某种特质,也或许只是运气。
但这份“成功”的代价和不确定性,同样巨大。
一个粗制滥造的纸元宝,在鬼差那里,能“买”到多长时间的平安?
在江逸看来,如果有人拿这么个破纸元宝就想找他买自己的命,他只会觉得对方是在侮辱自己,给的实在太少了。
那么,鬼差会不会也这么“认为”?
这“交易”的“有效期”是多久?一个时辰?一刻钟?还是仅仅到它下次“想”动手的时候?
这个念头让江逸刚刚因死里逃生而稍松的心弦再次绷紧。
他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体,让自己离鬼差稍微远了一点点。
尽管在这密闭空间里,这点距离毫无意义。
他死死盯着鬼差,鬼差依旧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最逼真也最恐怖的雕塑。
但它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令人心悸的冰冷死寂气息并未减弱分毫。
那双空洞的眼睛也始终“看”着江逸的方向,让他如芒在背,不敢有丝毫放松。
谁也不知道这脆弱的“和平”能维持多久。
也许下一秒,鬼差就会再次伸手,而那时,他再也没有第二个纸元宝可给了。
而除了鬼差这个随时可能再次“收费”或直接撕毁“交易”的不定时炸弹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