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那可怖的贯穿伤,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能感觉到生命力正随着温热的血液不断流逝,寒意深入骨髓。
但比这更让他心头发沉的,是不远处、那双空洞眼睛正“注视”着自己的鬼差,以及这口将他与鬼差一同封死的诡异棺材。
“那家伙的本计划中,我此刻是不是应该已经被鬼差杀死在了这口棺材里了呢?”
这个念头冰冷地划过脑海,江逸嘴角扯动,露出一丝近乎自嘲的弧度,目光落到自己胸前狰狞的血洞上。
接着,他极其费力地、动作僵硬地从几乎被血浸透的衣襟内层,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面造型古朴简单的铜镜,镜面模糊,边缘有暗沉的花纹。
此刻,铜镜的正面和背面,都已被他胸口涌出的热血浸透,呈现出一种暗红发黑的色泽,触手冰凉,却彷佛带着他残存的体温。
鬼铜镜。
江逸自己或许都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再次“使用”到这面铜镜。
不过不得不说,这面铜镜的功能,在他两次濒死之际,都表现得无比可靠。
上一次,还是在揽月山庄,面对鬼新娘那近乎无解的“见面杀”规则。
就在他即将被无形规则抹杀的瞬间,是这面提前沾染了他鲜血的铜镜,顶住了那必死的规则袭击,为他争取到了关键的喘息之机。
甚至在后续与鬼新娘那凶险万分的博弈中,这铜镜也起到了某种微妙的作用,最终让他成功驾驭了鬼新娘。
而这一次,当鬼差那枯瘦如鸟爪、蕴含着恐怖压制力量的手掌,以无可阻挡之势洞穿他胸膛的刹那。
那足以瞬间杀死绝大多数驭鬼者的致命伤,之所以没有立刻夺走他的性命。
除了他自身驾驭复数厉鬼所带来的、远超常人的顽强生命力之外。
这面在沾染了大量他心头热血后、被动而彻底地触发了其核心规则的鬼铜镜,同样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鬼铜镜的规则简单而残酷,以鲜血充分浸染,可保镜主一日之内,生机不灭。
无论受到多么严重的物理创伤,哪怕是肢体断裂、内脏破碎。
只要不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规则性力量彻底湮灭,都能强行吊住最后一口气,维持住最基本的生命体征,让鲜血的主人“活着”。
这是一种近乎悖论的、强行向死亡“赊账”的能力。
此刻,江逸胸口那前后透亮的伤口仍在汩汩渗血,不断浸润着紧贴胸口的鬼铜镜。
正是靠着铜镜这逆天的、强行“续命”的规则力量,他才能在心脏遭受重创。
自身厉鬼力量被鬼差残留灵异严重干扰压制、生机飞速流逝的绝境下,依旧保持着意识的清醒。
甚至还能保留一部分对身体的控制能力,而不仅仅是等死。
当然,此刻江逸能和鬼差“安安静静”地躺在这棺材内的诡异空间里,维持着这种脆弱而诡异的、暂时非敌对的状态。
除了鬼铜镜强行续命这一关键因素外,还有一个同样至关重要、甚至带点荒谬和侥幸的因素。
要知道,当那沉重的棺材盖子被彻底合拢,将这方空间与外界彻底隔绝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