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这番话,半是解释,半是玩笑,但总算让凝重的气氛稍稍缓解了一丝。
张老头和知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将信将疑。
但江逸一直以来表现出的神秘和层出不穷的手段,又让他们心底隐隐生出一丝希望。
或许……他真的有办法?
阿朵惹则是紧紧咬着嘴唇,看着江逸,小手依旧抓着他的手臂不放,显然还是极度担忧。
“好了,时间不多了。”
江逸深吸一口气,藉着张老头的搀扶,和阿朵惹的助力,开始颤颤巍巍地试图从地上站起身来。
他的身体依旧虚弱,每一次用力都伴随着剧烈的颤抖和压抑的闷哼,但他还是顽强地、一点点地撑起了身体。
“扶我起来。咱们抓紧时间,先回到那口棺材那里去。
趁着鬼差还没找来,我们得抓紧时间,提前‘演练’一下。”
他看向张老头和知画,语气变得严肃:
“你们俩,一个是经验最丰富的,一个是最冷静的。
到了地方,我们要仔细勘察环境,确定最佳的撤退位置,计算好出手的时机和路径。
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特别是盖棺材盖的时机和配合,必须默契。
别到时候我好不容易把鬼差引进去了,你们盖棺材盖的动作慢了半拍,或者卡住了,那我可就真要‘死不瞑目’了。”
他又转头对阿朵惹笑了笑,尽管笑容依旧虚弱:“阿朵,你也别闲着。
等到了地方,你负责留意周围有没有异常的灵异波动。
特别是那逃跑家伙残留的痕迹,还有……鬼差可能回来的方向。”
听着江逸有条不紊地安排,看着他即便虚弱不堪却依旧努力挺直的脊梁,张老头和知画心中那最后一丝犹豫和反对,也渐渐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所取代。
阿朵惹更是用力地点了点头,擦干了脸上的泪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是啊,既然没有更好的选择,既然江逸说有五成把握,那除了相信他,陪他搏这五成生机,还能怎样呢?
“走!”
张老头一咬牙,用自己那干瘦却有力的臂膀,稳稳撑住了江逸大半边身体。
知画也默默上前,扶住了江逸的另一侧。
阿朵惹则紧紧跟在旁边,小手虚扶着,随时准备帮忙。
四人,相互搀扶着,步履蹒跚却又坚定地,走出了这间破败的厨房,重新没入了外面那无边无际、彷佛能吞噬一切的灰雾鬼域之中。
目标,直指那口孕育出了鬼差的葬天棺。
一路上,灰雾弥漫,死寂无声。
太学内原本的亭台楼阁、回廊小径,在鬼域的侵蚀下都变得模糊而扭曲。
彷佛一幅褪了色、浸了水的陈旧画卷。
空气中弥漫着阴冷和腐朽的气息,偶尔有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细微的呜咽风声,更添几分诡谲。
幸运的是,他们并未遭遇鬼差。
那恐怖的脚步声并未在附近响起。
这或许印证了他们之前的猜测,鬼差很可能先去追踪那个逃跑的黑袍人了。
这给了他们宝贵的时间,但同时也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会落下。
江逸的状态依旧很差,每走一段路就需要停下来喘息片刻。
张老头不断通过扎入他体内的稻草,输送着微弱的生机,但这更像是杯水车薪,只能勉强维持他不至于倒下。
阿朵惹紧紧跟在旁边,小脸绷得紧紧的,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知画则扶着江逸的另一边,沉默地走着,那张属于玄枢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偶尔微微蹙起的眉头,显露出她正在承受的痛苦。
“江小子!”
张老头扶着江逸,压低了声音,忍不住再次问道,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你……你真的有把握?五成……不是安慰我们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