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知画冷酷而决绝的话语落下,厨房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死寂。
阿朵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完全理解“用黑袍人当诱饵”这个提议的具体含义。
但本能地觉得这主意透着一股子寒意。而张老头在最初的愣神之后,眉头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
“用那逃跑的家伙当诱饵?”
张老头咀嚼着这句话,脸上的愁容更深了,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和焦虑。
“哎,我说知画啊,你这个想法……不是,这问题不就又绕回来了吗?”
他摊开手,指了指窗外那彷佛永恒不变的灰蒙蒙的天空,以及弥漫在空气里、无处不在的阴冷死寂:
“这里可是鬼差,或者说那口‘棺材’的鬼域。
那逃跑的黑袍人,现在肯定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这鬼域里乱窜,或者找了个犄角旮旯瑟瑟发抖。
我们上哪儿找他去?我们又没长千里眼顺风耳!再说了……。”
张老头的语气变得低沉而悲观:“说不定,等咱们还在这儿商量怎么抓他当诱饵的时候,那鬼东西早就先一步找到他,把他脖子给拧断了。
那家伙虽然也是个驭鬼者,可在这鬼差面前,恐怕也跟普通人一样,没什么还手之力。
咱们现在过去,搞不好只能给他收尸,不,或许连尸都收不到,指不定已经被那鬼差给挫骨扬灰了!”
听到张老头这连珠炮似的质疑,知画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她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此刻压力巨大,又被张老头接连否定计划,心头那股邪火也噌地冒了上来。
她眉头倒竖,那双酷似玄枢的、总是带着几分漠然的眸子里,此刻燃起了明显的怒意。
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烦躁: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那你说,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就干坐在这里等死吗?
等鬼差找上门来,虽然我们几个人聚在一起,它那见鬼的‘无条件压制’规则暂时用不了。
可正面硬拼,以我们现在这状态,又能撑几个回合?
江逸现在这样子,还能打吗?到时候咱们还不是死路一条!”
知画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每个人心头。
她说的,是无可辩驳的现实。
张老头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
他看向靠在墙边,脸色依旧惨白如纸、气息微弱的江逸,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同样所剩无几的灵异力量和隐隐作痛的暗伤。
最终只能颓然地闭上了嘴,沉默了下来。
是啊,江逸的状态糟透了。
先是和鬼差硬撼,差点被那诡异的压制规则弄死,灵异平衡本就岌岌可危。
刚才又强行动用那支诡异的毛笔,来唤醒阿朵惹的记忆,消耗之大,肉眼可见,几乎榨干了他最后一丝生机。
现在全靠自己用“稻草人”的些许本源生机吊着命。
让他再去和复活后、又变得龙精虎猛的鬼差打一场?那跟让他去送死没什么区别。
而自己和知画呢?
张老头心里清楚,自己这老胳膊老腿,在鬼差手底下,也几乎透支。
驭使的稻草人厉诡本就状态不稳,现在更是躁动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