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道远比之前任何一道都要凝实、锋锐的淡青色风刃,带着刺耳的尖啸,精准地掠过鬼差那已经残破不堪的脖颈。
嗤啦!
一声轻响,鬼差那本就布满裂痕、被血色和火焰侵蚀得面目全非的头颅,终于与身体彻底分离,滚落在地。
那头颅上还沾染着张老头的鬼火不断燃烧,眼眶中的神采然也如同风中的残烛,倏地熄灭了。
紧接着,张老头那燃烧着惨白火焰的稻草猛地向内一收,如同无数条火蛇,将鬼差破碎的残躯紧紧缠绕、勒紧。
火焰瞬间将其完全吞没,发出更加剧烈的“噼啪”灼烧声。
失去了头颅,又被血水持续侵蚀、火焰疯狂焚烧、风刃切割得支离破碎,鬼差那残存的躯干终于彻底停止了挣扎。
就像一尊被推倒的泥塑,轰然垮塌,散落成一地焦黑、破碎、冒着青烟的碎片。
三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看着那曾经带给他们巨大压迫感和死亡威胁的鬼差。
从站立,到破碎,气势一点一点减弱,最终彻底消散,变成地上那一堆散发着焦臭和阴冷气息的、类似焦炭般的碎片。
死寂。
小院里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血腥味和阴冷的死气,但那种无处不在的、令人心悸的恐怖灵异威压,确实消失了。
张老头紧绷的身体终于微微放松,他长长地、深深地呼出一口浊气,彷佛要将胸腔里积压的所有恐惧和疲惫都吐出去。
他习惯性地伸手摸向腰间,想要拿出那杆陪伴多年的黄铜烟袋锅,抽上两口,压压惊,定定神。
但手指触碰到冰冷的烟杆时,他顿了顿,看了看周围依旧阴森的环境,又看了看地上那堆焦黑的碎片,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将烟袋锅又塞了回去。
他慢慢走到那堆焦炭面前,用脚尖,或者说,用一根稻草束的末端,小心翼翼地拨弄了几下那些碎片。
碎片很脆,一碰就碎成更小的渣滓,里面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核心”残留。
“啧……!”
张老头砸了咂嘴,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混杂着后怕、庆幸,以及一丝茫然。
“这算什么情况?老头子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处理过的灵异事件也不算少了,可从来没听说过,厉诡还能被……‘火化’成这样的?”
他抬起头,看向江逸和知画,眉头紧锁:
“烧成这么一堆渣,这……这该怎么处理才算完?
按照流程,这种级别的灵异残留,要么用黄金彻底封存,要么得找专门的地方镇压。
可眼下这情况,难道咱们还得找个盒子,把它们‘打包’带走?”
这时,知画也走了过来。
她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也有些紊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之前那黑袍人遗落下的、用某种暗金色丝线编织而成的小袋子。
袋子不算太大,入手却颇为沉重,表面似乎有细微的、如同水波般的流光缓缓转动,显然不是凡物。
“用这个?”
知画晃了晃手中的金丝袋子,看向江逸,问道,“这东西能隔绝灵异,品质还不错,应该能暂时封存这些……残骸吧?”
江逸此时的状态是三人中最差的。
他几乎将体内残存的力量全都灌注进了油纸伞,用以催动血湖厉诡侵蚀鬼差。
此刻鬼差被“镇压”,他强提着的那口气一松,顿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四肢百骸传来阵阵虚脱般的无力感。
身上厉诡的躁动也变得越发明显。
他不得不伸手扶住旁边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他先是快速瞥了一眼依旧躺在墙角、昏迷不醒的阿朵惹,确认她呼吸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身上也没有出现新的异状。
然后,他的目光才落回到地上那堆焦黑的碎片上,但只是匆匆一扫,便立刻转向了房间中那口静静摆放着的、样式古朴的黑色棺材。
葬天棺。
江逸的心猛地一沉。
刚才激战正酣,无暇他顾,此刻冷静下来,他才猛然想起之前“看见”的备注信息中最关键的一条。
这鬼差,是由这口葬天棺“孕育”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