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景和帝最后的质问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神,秦无忌沉默了。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的君主,看着他脸上交织的愤怒、不甘、恐惧,以及最后那一点点可怜的希望。
然后,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不容更改的坚决。
“因为,我给过你机会了,陛下。”
秦无忌的声音很轻,却像最锋利的冰锥,刺穿了景和帝心中最后那点幻想。
“很多次机会,明示,暗示,甚至将一些关乎国本、关乎未来走向的卷宗,故意放到你的面前。
可你呢?”
秦无忌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彷佛能看穿人心。
“你放不下,你放不下你身为天子的‘尊严’。
放不下皇室那套‘驭下以术’的老黄历。
你觉得是我独断专权,是我在以权谋私。
其实在你心里,驭鬼者也好,靖夜司也罢,甚至包括老夫我在内,都只是一件件工具。
是你可以利用、可以制衡、可以随时丢弃甚至毁掉的……工具。
你从来没有真正想过,要去理解他们,去真正领导他们。
你只想‘使用’他们,然后‘防备’他们,最终……‘控制’或者‘消灭’他们。”
秦无忌的语气里,充满了失望,一种积压了多年、终于彻底爆发的失望。
“这样的你,领导不了驭鬼者。
这样的你,也带领不了大离,走向那个必须依靠驭鬼者才能生存下去的未来。
所以,这个新的、必须由皇帝直接领导靖夜司、整合所有力量的大离……。”
秦无忌看着景和帝的眼睛,缓缓地,清晰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你,不行。”
“不行”
两个字,如同最后的判决,彻底击碎了景和帝心中所有的侥幸和幻想。
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重重地跌坐回龙椅里,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彷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但仅仅过了几息,一股混合着极度不甘、怨毒和破罐子破摔的疯狂,再次涌上他的脸庞。
他没有再咆哮,也没有再哀求,反而抬起头,看着秦无忌,嘴角扯出一个极其难看、近乎扭曲的笑容。
“呵……呵呵……哈哈哈哈……!”
他笑了起来,笑声嘶哑,难听,却带着一种报复般的快意。
“秦无忌……你说得冠冕堂皇……可那又怎样?”
景和帝死死盯着秦无忌,眼神里充满了恶毒和嘲讽。
“你觉得你选的那个人,就能控制住局面了?
就能达到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彷佛要抓住最后一根刺向对方的毒刺。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想让……李松,来代替我吧?”
说出“李松”这个名字时,景和帝的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那是一直被他视为耻辱、却又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来的血脉。
是他的屈辱,是最不像他,最不受他待见的,一次放纵之后,流落在民间的儿子。
“是,我承认李松是有些本事,这么多年还没有因为周围的环境而废掉。”
景和帝语速越来越快,彷佛要将心中所有的怨毒都倾泻出来。
“可那又怎么样?
秦无忌,你别忘了你自己刚才说的话,你已经时日无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