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里?你认识这里?”张老头追问,心里那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听到张老头这话,靠着他勉强支撑的知画一边示意他扶自己站起来慢慢往前走。
一边没好气地、用虚弱的声音说道:“果然……和文化沾边的东西……你是一点都不关心……这里是太学边上!”
“太学边上!”
张老头猛地一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终于明白那股令人极度不适的死寂感和陈旧气息从何而来了。
太学!
那个被极度恐怖的厉诡盘踞、连秦无忌秦大人都只能暂时封锁而无法解决的禁忌之地。
“我说怎么这里一点生气都没有!”
他忍不住再次环顾四周,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看来,我们现在还身处在封锁区域里面。
这下可麻烦了,如果我们想要出去,势必会惊动外围警戒的人,可要是留在这里……!”
“你不用纠结了!”
张老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知画虚弱却斩钉截铁的声音打断。
知画的目光死死盯向了他们来时的方向,那条街道的另一端。
张老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只见不远处,街道两旁那些原本紧闭的、看似废弃已久的房屋大门,此刻正一扇接着一扇,悄无声息地打开。
“吱呀!”
“嘎吱!”
“砰!”
接连不断的木门开启的声音,在死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韵律。
最先从一扇开启的门后缓步走出的,正是那道他们此刻最不愿看到的身影。
一身黑袍,脸上重新戴上了那副古朴面具的玄枢。
他步履从容,彷佛闲庭信步,但面具孔洞后透出的目光,却冰冷地锁定了街道这一头的张老头和知画。
紧接着,更多的黑袍身影从其他陆续打开的门户中鱼贯而出。
他们人数约有十几个,沉默无声,动作迅捷,甫一出现便迅速散开,隐隐形成了合围之势。
堵死了张老头和知画除了身后方向之外的所有去路。
“我们往里走!”
眼看向外突围的希望瞬间破灭,前有强敌堵截,知画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嘶哑着声音决然道。
她抬手指向了街道的深处,那里通往太学的方向,夜色更加浓郁,空气中彷佛弥漫着肉眼难辨的灰色薄雾。
“去盘踞在太学的那只厉诡那里,哪怕最后是死在厉诡手里,也比落在他们手里,被剥皮充草来的强!”
这已是绝境中唯一一个,不是选择的选择了。
闯入鬼域核心,十死无生。
但落在玄枢手里,以其展现出的狠辣和对秦无忌旧部的敌意,下场恐怕只会更惨。
张老头看了一眼步步紧逼、已成合围之势的玄枢等人,又看了一眼身后那令人心悸的深邃黑暗,把心一横,咬牙道:“走!”
两人不再犹豫,转身互相搀扶着,朝着太学方向,也就是街道深处蹒跚而去。
他们的速度很慢,张老头断腕处血流不止,知画更是虚弱不堪,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面对他们“垂死挣扎”般的奔逃,玄枢并没有立刻下令追击,也没有亲自出手拦截。
他甚至轻轻抬了抬手,示意身后那些蠢蠢欲动的黑袍手下稍安勿躁。
他就这么带着人,不紧不慢地跟在张老头和知画身后几十步的距离。
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欣赏着受伤猎物在陷阱中最后的徒劳奔逃,享受着猎物一步步陷入绝望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