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画拖着张老头,没有丝毫停顿,藉着那股拼命爆发出的力气,踉跄着冲向街道旁那处院墙较低的小院。
两人手脚并用,狼狈不堪地翻过墙头,重重摔在小院的泥土地上。
顾不上喘息,知画挣扎起身,目光迅速锁定小院侧面一扇看起来像是厨房或杂物间的简陋木门。
“这边!”
她嘶哑低吼,几乎是拖着张老头扑了过去,一把推开那扇虚掩的房门。
眼前骤然开阔,预料中狭窄昏暗的厨房景象并未出现。
扑面而来的是一阵裹挟着远处烟火气和深夜寒意的凉风,脚下是坚硬平整的青石板。
他们竟然站在了一条空旷寂静的街道中央。
张老头被凉风一激,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愕然转头,只见身后哪还有什么厨房木门,取而代之的是一扇略显气派、朱漆斑驳的院落大门。
门扉紧闭,门楣上挂着块看不清字迹的旧匾。
他们二人,俨然像是刚从这户人家院子里推门走出来一般。
“你这是把我们带哪来了?”
张老头捂着剧痛的断腕,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喘息,警惕地打量着这条全然陌生的街道。
两旁店铺紧闭,门窗上甚至还贴着些褪色的符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不同于先前那条街的尘土和陈旧气味。
远处的喧嚣似乎也变得隐约了些。
“咱们这算是摆脱那个玄枢了?”他抱着侥幸看向知画。
知画没有立刻回答,她靠着墙壁,身体剧烈颤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痛苦的嘶声。
那张复制自玄枢的、布满蠕动咬痕的脸上,此刻正不断渗出暗红色的血珠。
血珠顺着诡异扭曲的脸颊轮廓蜿蜒流淌,滴滴答答落在前襟上。
她的喘息粗重而艰难,彷佛胸腔里堵着什么,显然正在承受某种巨大的痛苦。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压下那股翻涌的气血,虚弱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我……我也不知道我们现在在哪……?”
她又急促地喘息了几下,才断续说道,“我只是……在模仿玄枢身上的厉诡……第一次用这种能力……实在没什么经验……!”
话音刚落,她喉咙一甜,猛地侧过头,“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暗红色的淤血。
血液中还夹杂着些许细碎的、说不清是什么的黑色凝结物。
这可把张老头吓了一跳,他也顾不上自己伤势,连忙用仅存的左手搀扶住摇摇欲坠的知画,将她拖到路边一处稍微干净点的台阶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