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忌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江逸的猜测。
“行!”
江逸深吸一口气,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之前的推诿和敷衍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决,“你说吧,需要我怎么做?
是不是就刚才那景和帝,还有他身边那个穿黑袍的‘玄枢先生’?
是要弄死,还是镇压?你定个章程,我尽力去办!”
他并非冲动,而是在瞬间完成了判断。
秦无忌将死,此事若为真,那大离的天,是真的要变了。
于公于私,秦无忌对他有提携之恩,虽然方式有点坑。
且是目前他能接触到的最强靠山和秩序维护者。
于私,因为赵王的关系,景和帝与他有杀子之仇,且显然视他为眼中钉。
无论从哪个角度,帮秦无忌清理掉这些敌人,都符合他的利益。
更何况,从刚才的观察和鬼眼反馈的信息来看,景和帝实力平平,不足为虑。
那个玄枢先生虽然驾驭了六只厉鬼,气息阴冷危险。
但江逸自忖,凭藉自身的能力和底牌,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最重要的是,秦无忌此刻就站在这里!
哪怕他自称将死,但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就依然是那个深不可测的靖夜司指挥使,是最大的定心丸和威慑力。
这个时候不表忠心展现价值,更待何时?
然而,面对江逸这杀气腾腾、跃跃欲试的表态,秦无忌却是愣了一下。
随即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古怪的笑容,那笑容里似乎带着一丝欣慰,又有一丝无奈。
“你倒是……果决。”
秦无忌摇了摇头,“不过,你误会了。
我召你进京,最主要的目的,并非是为了让你来对付他们。”
“嗯?”
江逸眉头一挑,有些不解,“不是为了对付他们?那大人您布这个局,顺水推舟,把他们都引出来,是为什么?看猴戏吗?”
“他们自然要处理,但并非依靠你,或者说,并非主要依靠你。”
秦无忌的语气很平淡,彷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景和帝也好,那个所谓的玄枢先生也罢,还有他们背后可能牵扯到的一些人,全都是跳梁小丑而已。
看似闹得欢腾,实则翻不起什么大浪。
我若真想清理他们,无需如此大费周章。
将他们引出来,一是想看看,这潭水底下到底藏着多少鱼鳖虾蟹。
二来,也是在我‘走’之前,替后面的人扫清一些障碍。
至少,让这些不安分的家伙都暴露在明处。”
“后面的人?”
江逸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心中的疑惑更深,“您指的是……?”
秦无忌的目光重新落在江逸脸上,那目光深邃、平静,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
“我说了,我大限将至。但靖夜司不能乱,大离的秩序不能崩,应对厉鬼的防线,更不能垮。”
秦无忌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所以,必须有人在我死后,接手靖夜司,稳住局面,继续做该做的事。
我思前想后,观察了很多人,也等待了很多年……直到你的出现。”
他微微停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江逸:“江逸,我召你进京,就是希望,在我死后,由你来接任靖夜司指挥使一职。”
“我?当指挥使?!”
江逸这次是真的被惊到了,甚至比听到秦无忌说自己快死了还要惊讶。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脸上的表情混杂着荒谬、错愕,以及一丝“你是不是老糊涂了”的质疑。
“大人,您这越说越离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