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胖子被问得一愣,似乎没想到张老头会突然问这个。
他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又淡了几分,小眼睛眨了眨,看着张老头,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
“指挥使大人?自然是在太学那边,全力压制、对抗那个鬼东西啊,整个京城谁不知道?
你问这个干嘛?
你大老远从外面回来,不去衙门点卯复命,反而偷偷摸摸约我出来,还约在这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就是为了打听指挥使大人的行踪?”
他顿了顿,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张老头:“老张,你这次出去,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怎么感觉你怪怪的?”
“屁话!”
张老头啐了一口,脸上露出焦躁和不安,“我离开京城的时候,指挥使大人确实是在和太学那东西对抗。
可那时,他老人家分明还有余力,还能给我安排差事,交待得清清楚楚!
可这次我回来,刚一进城门,就被人给盯上了。
一路引到陷阱里,差点就回不来。
你觉得这正常吗?秦大人如果还在掌控局面,京城里能出这种事?”
他越说声音越高,最后几乎是低吼出来,胸膛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
黎胖子闻言,脸上的肥肉抖动了一下,小眼睛里的光芒闪烁不定。
他沉默了几秒,没有立刻反驳,反而像是自嘲般,深深叹了一口气,语气复杂:
“你不回衙门……是对的。”
“什么意思?”张老头心头一紧。
黎胖子左右看了看,尽管周围除了他们和尸体、稻草人,再无活物,他还是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凑近张老头:
“老张,不瞒你说,最近衙门里的气氛……也变得非常诡异。
多了不少新面孔,有些我见都没见过,但一个个架子不小。
也有不少老面孔,很久很久没有露面了,问起来,要么是‘外出公干’,要么是‘休沐’,要么干脆就说不知道。至于指挥使大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从你离开京城之后,我也很久很久没有亲眼见过他老人家了。
上次见他,还是太学出事没多久,他在总衙露了一面,交待了几句,然后就再没公开露面。
太学那边一直是他老人家的力量在压制,这点没错,大家都感觉得到。
可他在哪里指挥?在哪里坐镇?谁也不知道。衙门里现在主事的,是几位新来的副指挥使和几位供奉元老,但也是各管一摊,气氛微妙得很。”
他看着张老头,苦笑道:“至于你问我他在哪?
老张,你太高看我了,我黎胖子就是靖夜司一个混饭吃、处理些边角料生意的闲散供奉,哪有那通天的本事,能知道指挥使他老人家的行踪啊?”
听到这话,张老头脸上的震惊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沉重和悲哀。
他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所以……指挥使大人,他真的……可能出事了?
或者,被什么牵制住了,无法亲自掌控局面?”
黎胖子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又深深叹了口气,那张总是带着市侩笑容的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忧虑和一丝……恐惧?
“老张,别问了。
真的,很多事,我现在也是懵的,看不明白。”
黎胖子的声音带着疲惫,“在靖夜司混了这么多年,大风大浪也算见过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