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逼朕!这一切,都是你逼的!”
景和帝的声音陡然拔高,打断了秦无忌的话。
他脸上的平静和感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混合了长久压抑的愤怒、不甘和某种偏执的激动。
他向前迈了一步,死死盯着秦无忌,胸膛因为情绪激动而起伏。
“朕是天子!是这大离江山、亿万生灵的主宰!
可就是因为有你!秦无忌!就因为你!”
他伸手指着秦无忌,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满朝文武,天下臣民,他们什么时候真的把朕当成天子来看待过?
他们敬畏的是你,他们依赖的是你,他们心里认的‘主心骨’也是你!
朕算什么?
朕不过是坐在龙椅上的一个摆设!
一个需要你秦大人首肯,才能发号施令的傀儡!”
景和帝的声音在石室内回荡,带着嘶哑和一种近乎癫狂的控诉:
“你知不知道,每次在朝堂之上,只要朕的决议稍微不合他们的心意,或者触及到某些人的利益,他们最常说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是‘此事关系重大,是否……先听听秦大人的意思?’
是‘陛下,此事是否需与秦指挥使商议后再行定夺?’!”
他猛地一挥袖,彷佛要扫开眼前无形的障碍:
“他们全都忘了!忘了朕才是天子!
朕才是这片土地唯一的、至高无上的王!
朕的意志,就是天命!
可你,秦无忌,你的存在,就像一座永远无法逾越的大山,压在朕的头上,压在皇权的头上!
让朕的天命,成了一个笑话!”
面对景和帝歇斯底里的发泄和控诉,秦无忌的反应却异常平静。
他甚至微微偏了偏头,用一种近乎审视、又带着毫不掩饰的怜悯与……不屑的目光,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位情绪失控的帝王。
直到景和帝的喘息声稍稍平复,秦无忌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坠地:
“陛下,你要不要……先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景和帝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凌乱的发丝,微微颤抖的身体。
“你说你是天子,是这片土地唯一的王。
可你现在这副模样,像一个天子,像一个王该有的气度和仪态吗?
易怒,多疑,偏执,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不惜与虎谋皮,勾结邪魔,戕害臣民。”
秦无忌的眼神中,掠过一丝深沉的痛惜,那痛惜并非作假,却更让景和帝感到刺骨的羞辱。
“从小,你便是这样。
总觉得所有人都在算计你,都在图谋你的东西。
我当时还以为,是你生在皇家,是那些明争暗斗,才让你养成了如此敏感多疑、缺乏安全感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