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大长老并不知道江逸心里的变化,嘴里依旧还在喋喋不休道:
“不过……说实话……!”
大长老的化身气息越来越弱,声音也越来越低,但每个字都彷佛用尽全力,清晰地传入江逸耳中,“江逸……你今日展现的一切……让老夫……越发确信了……”
他死死地盯着江逸,那微弱火焰中,竟透出一种近乎“虔诚”的笃定:
“你就是……我们在等的人。那个能打开那扇‘门’,能带领我们……找到真正‘解脱’与‘答案’的人。
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在圣教总坛……或者……在更接近‘真实’的地方……!”
话音渐渐低落。
而就在他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他那被黑白锁链捆缚的、血肉模糊的躯体,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鲜红的肌肉、暗色的血管、裸露的骨骼……这一切,如同风化的沙雕,开始从表面一点一点地崩解、剥离、化为细密的、暗红色的灰烬,簌簌落下。
崩解的速度越来越快,从体表蔓延到内部。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只有一种无声的、彻底的“湮灭”。
不过四五个呼吸的时间。
“哗啦。”
黑白锁链失去了捆缚的目标,轻轻垂落,碰撞在冰面上,发出空荡的轻响。
锁链之中,大长老化身原先所在的位置,只留下一小堆暗红色的、如同燃烧殆尽后的灰烬。
而在灰烬上方,悬浮着一具……完整的人类白骨骨架。
骨架苍白色,晶莹剔透,彷佛玉质,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灵性。
它保持着被捆缚时的佝偻姿态,被黑白锁链虚虚地圈在中央。
骷髅头的眼眶中,那两簇火焰并未完全熄灭,而是化作了两点极其微弱的、彷佛随时会消散的蓝色火星,依旧执着地、死死地“望”着江逸所在的方向。
现在天理教的人已逃,自己被一具分身拖延了这么久。
虽说自己这次本就不是真的为了拼命而来,但被刺杀,差点没命,还是让他心里憋了不小的火。
他的目光,从那一小堆灰烬,移到那具被锁链虚圈着的苍白骨架上。
最后,定格在那骷髅眼眶中,两点执拗的、令人极端厌恶与烦躁的蓝色火星上。
“这老怪物,化身都快要湮灭了,居然还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呵……!”
江逸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冰封的甲板上回荡,比周围的寒风更加冰冷刺骨。
他缓缓抬起脚,踩过冰冷的甲板,发出“嘎吱”的声响,一步一步,走到了那具白骨骨架面前。
微微俯身,苍白的脸凑近那骷髅头,冰冷的眼眸与那两点微弱的蓝色火星对视。
然后,他用一种平静到极致、也因此森寒到极致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既然你这么喜欢看……,”
他缓缓直起身,直接面对着那具白骨骨架,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那我就让你看个够。”
随着他的动作,就见他的身后出现了红衣鬼新娘的虚影,对着骷髅头慢慢掀开了了头上的盖头。
同时江逸嘴里也吐出了最后一句话。
“让你看到死好了。”
随着江逸的话音落地。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爆响!
那具晶莹如玉的苍白骨架,瞬间崩碎、瓦解,化为无数指甲盖大小的骨片。
又被缠绕的锁链上附加的力量进一步碾磨,最终化为一片纷纷扬扬的、惨白色的骨粉,簌簌落下,与下方那堆暗红色的灰烬混合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骷髅眼眶中,那两点执拗的火星,在骨架崩碎的刹那,猛地闪烁了一下。
江逸彷佛听到了千里之外的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那堆红白相间的灰烬。风雪卷过,将些许灰烬扬起,又吹散到冰封的江面远方。
他缓缓转过身,不再看那堆灰烬,也不再看那艘空寂的楼船。
目光投向风雪弥漫的远方。
眼中的冰冷,渐渐沉淀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坚决的杀意。
天理教……这梁子,结死了。
这笔账今天先记下,以后迟早要连本带利,好好算一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