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太困懒得分了!)
当江逸撑着那把古朴的油纸伞,不疾不徐地走到码头时,整个码头已然是白茫茫一片。
鹅毛大雪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反而越发狂暴,天地间一片混沌,能见度极低。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形成一道道旋转的雪龙。
原本波光粼粼的运河江面,此刻已被厚厚的冰层覆盖,失去了往日流淌的生机。
在风雪中沉默地延伸向远方,与灰暗的天空连成一片。
停泊在码头边的各色船只,无论是高大的货船还是精巧的画舫,此刻都披上了厚厚的银装,如同冰雕玉砌的模型,静静地冻结在冰面之上。
江逸走得很慢。
伞沿压得很低,遮住了他大半张苍白消瘦的脸,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巴。
黑色的皂靴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风雪呼啸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彷佛只是雪中漫步的寻常旅人,而非是携着冲天怒火与杀意而来的复仇者。
他确实不着急。
鬼新娘的力量,在与血湖、镜像空间融合,升华为全新的、带有混沌特性的冰雪鬼域后,其“强度”或者说“层次”,已然发生了质的飞跃。
江逸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片覆盖了方圆十数里、将整个江阴县城及码头都笼罩在内的冰雪鬼域,其稳固程度、力量凝聚度、以及对规则的掌控,都远非之前可比。
他甚至隐隐有种感觉,单论鬼域的“强度”与“压迫感”,此刻的冰雪鬼域,已经不亚于当初罗墓衡展示的那片诡异坟场了。
甚至,因为融合了血湖的侵蚀吞噬特性与镜像空间的虚实变幻规则,这片鬼域在“神异”与“变化”上,还要更胜一筹。
然而,力量层次的跃升,也带来了掌控上的“生涩”。
就像孩童骤然获得千斤巨力,需要时间去适应和掌控发力技巧一样。
江逸此刻操纵这片全新的、更强大的鬼域,也远不如之前得心应手。
他需要集中更多的精神,去“微调”,去“适应”那种更加宏大、更加复杂的力量流转。
一步一步慢慢走过来,既是在向目标宣告自己的到来,展示一种绝对的、猫戏老鼠般的自信与压迫感。
同时也是在给自己争取时间,去更加熟悉、掌控这骤然暴涨的力量。
一举两得。
他这慢悠悠的步伐,不过某些人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天象变化给吓到了。
还没等他真正走到天理教那艘船附近,身后风雪中,便传来了一阵急促、错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兵器碰撞的铿锵声和粗重的喘息。
“大人!江大人!”
呼喊声穿透风雪传来。
江逸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用眼角余光瞥去。
只见以王县令和燕捕头为首,后面跟着十几名穿着靖夜司黑色劲装、神情紧张、气息不稳的校尉。
他们正顶着漫天风雪,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他这边跑来。
看他们的样子,显然是从县城里一路狂奔过来的,脸上、眉毛、胡须上都结满了冰霜,一个个冻得脸色发青,但眼神里却充满了焦急和惊讶。
王县令养尊处优,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是被两名衙役搀扶着。
燕捕头稍好,但也是气息粗重,额头满是汗水凝结成的碎冰。
一群人跑到江逸身后不远,燕捕头率先停下,抱拳行礼,声音在风雪中有些变形,但依旧洪亮:
“大人!刚才城中突发异象,天降暴雪,酷寒骤临!我就知道是大人你的手笔。
感知灵异波动源自码头方向,心知有变,特来查看!
是……是这里出了什么事吗?可有用得着我等之处?”
江逸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
油纸伞微微抬起,露出了他那张苍白消瘦、眼神却冰冷如刀的脸。
他的目光先在气喘吁吁、眼神惊惧的王县令脸上扫过,然后落在燕捕头那张因寒冷和紧张而绷紧的脸上,最后,越过他们,望向远处风雪中那艘看似普通、却散发着独特灵异波动的楼船。
“没什么大事。”
江逸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但在这呼啸的风雪中,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