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像空间。
死寂。
之前毁天灭地般的狂暴风雪、翻腾血浪、空间震颤,彷佛只是一场幻梦,此刻已彻底平息。
寒风止息,只有细碎的雪花,从铅灰色的天幕上无声飘落。
远处连绵的雪山静默矗立,轮廓在黯淡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冷硬。
旁边那片粘稠暗红的血湖,也彻底沉寂下来,湖面平滑如镜,不起丝毫波澜,倒映着阴沉的天色和飘雪,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整片空间,陷入了一种暴风雨后的、极致的宁静。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尚未完全散去的凛冽寒意与淡淡的血腥气,还在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抗。
江逸依旧站在原地,保持着之前全力催动新生混沌之力、与柴刀锋刃做最后角力的姿势。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似乎还虚按在身前,维持着某种无形的力量输出。
良久,他才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放下了双臂。
然后,他抬起右手,用微微颤抖的指尖,轻轻触碰向自己的脖颈。
触手所及,是一片冰凉滑腻。
并非皮肤,而是一层薄薄的、尚未完全干涸的、带着铁锈味的粘稠液体。
是血。
在他脖颈正前方,喉结下方约一寸的位置,一道长约两寸、细如发丝的血痕,赫然在目。
血痕极浅,只是刚刚划破了表皮,渗出些许血珠,此刻已经半凝。
但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伤口,带来的那种与死神擦肩而过的、冰冷的后怕感,却如同冰水般瞬间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呼……哈……呼……”
江逸猛地深呼吸了几次,试图平复那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
他以为自己死过一次,又在这见鬼的世界挣扎了这么久,应该早已看淡生死,能够坦然面对一切。
但当那截柴刀的虚影,带着斩断一切的绝对锋锐,一点一点、无可阻挡地逼近。
当冰冷的刀意甚至已经刺破皮肤,死亡的触感如此真实地传递到神经末梢时。
那种源自生命最本能的、对消亡的巨大恐惧,依旧如同跗骨之蛆,瞬间攫住了他。
心跳如擂鼓,在死寂的空间里异常清晰。
冷汗,不知何时已浸透了内衫,此刻被寒意一激,贴在皮肤上,冰冷刺骨。
好在……挡住了。
不,准确说,是耗尽了。
那柴刀的虚影,在突破了鬼域、血湖、空间三重阻隔,又与新生的混沌之力进行了最激烈、最本质的规则对抗与消耗后。
其跨越无数空间投射而来的力量,终于被消磨殆尽。
在最后触碰到江逸脖颈皮肤的刹那,如同风中残烛般,闪烁了几下,彻底破碎、消散。
只留下了这一道微不足道的血痕,和空气中一丝正在飞速淡去的、冰冷的锋芒余韵。
劫后余生的庆幸,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冲垮了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江逸双腿一软,几乎要站立不住,但他强行咬牙,用意志支撑着身体,没有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