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听到江逸那平静的反问,坐在上首的大长老,忽然发出一阵与其干涩嗓音截然不同的、极为洪亮、甚至带着几分爽朗豪迈的大笑。
笑声在雅致的船舱内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眶中那两簇幽蓝的火焰也随之欢快地跳跃,脸上深刻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充满了热情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
彷佛刚才暗中出手试探、言语敲打江逸的,根本就不是他本人。
“你这娃子,怎么就不明白呢?”
大长老笑罢,用那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看着江逸,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看待不懂事晚辈的无奈和循循善诱:
“你爹你娘,可都是咱们圣教的人,当年在教中,那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甚至就连你,也是在圣教总坛出生的,是老夫我……哦,还有李长老她们几个,亲眼看着你落地的。
所以说到底,你骨子里流的,就是圣教的血,你本来就是圣教的人!”
他顿了顿,火焰之瞳转向一旁的柳如烟,又转回江逸,脸上的笑容更加“和蔼”:
“而且,我听如烟说,你父母在你们俩小时候,可是为你们定过娃娃亲,你们是有婚约在身的!
这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作不得假!
只要你肯点头,回到圣教之中,咱们就是一家人!”
大长老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极具诱惑力:
“到时候,圣教出面,替你解决江阴县这点‘小麻烦’,那不就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哪里还用得着像现在这样,又是交易,又是谈判的,生分!
只要你回来,圣教就是你的家,是你的靠山!
什么朝廷问责,什么百姓非议,自有圣教替你担着!”
江逸没想到,这位看起来脾气火爆、行事直接的大长老,一上来不是讨价还价,而是直接“梭哈”,试图用血缘、出身、甚至一纸婚约,把他彻底绑在天理教的战车上。
这简单粗暴的“招安”方式,让他有些意外,也有些……不适应。
让他加入天理教?
江逸心中几乎立刻就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这倒不是他对天理教本身有什么根深蒂固的偏见或敌视,认为其是“邪教”就必须划清界限。
他没那么狭隘,在这个诡异的世界,力量才是根本,正邪的界限往往模糊不清。
关键在于,以他目前对天理教的了解和判断,实在看不到加入其中的好处和必要性。
天理教传承或许源远流长,底蕴深厚。
这从眼前这艘诡异的船和这六位深不可测的长老就可见一斑。
但问题在于,在当今这个时代,天理教是实实在在处于被大离朝廷全力打压、围剿的境地。
其生存状态,用“苟延残喘”来形容或许过分,但“见不得光”却是事实。
强如柳如烟,身为圣女,在外行走也得改头换面,用很多这个假身份。
行事必须处处谨慎,不敢轻易暴露与天理教的直接关联。
一旦其身份暴露,引来靖夜司的全面围剿,即便她个人实力强横,也必然麻烦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