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一个人?”
江逸追问,目光如炬,“什么人?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住在云州何处?”
赵总管用力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真切的茫然和更深沉的恐惧:
“小人不知道他的名字,灵位里的赵王声音也没说。
他只给了我一个地址,是江阴县城外很远的一处荒山,山里有一座早就断了香火的破庙。至于长相……。”
他顿了顿,身体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彷佛那夜的寒风此刻又吹在了身上:
“那人……神秘得紧,每次见面,都穿着一身宽大得能罩住全身的黑色袍子。
头上戴着深深的兜帽,脸上似乎还蒙着一层黑纱,根本看不清面容,甚至连是男是女都分辨不清。
说话时的声音也古怪得很,嘶哑低沉,不阴不阳,听着让人从心底里发毛,浑身不自在。
我只听灵位里的赵王,称呼他为……‘玄枢先生’。”
“玄枢先生?”
江逸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黑袍,蒙面,声音古怪,神秘莫测,还精通诡异的复活借尸之术……这“玄枢先生”绝非寻常人物。
“小人按照灵位里赵王的吩咐,带着灵位找到了那座破庙,见到了那位玄枢先生。”
赵总管继续回忆,声音越来越低,“我把灵位交给了他,他接过灵位,拿在手里摩挲了几下,什么也没说,只是示意我在庙里等着。这一等,就是整整三天三夜!”
“那破庙阴森恐怖,常年不见阳光,外面是荒山野岭,夜里野兽嚎叫,风声像鬼哭。
小人又冷又饿又怕,几乎以为自己要死在那里了。”
“到了第三天夜里,子时刚过,正是阴气最盛的时候。
庙里突然毫无征兆地刮起一阵刺骨的阴风,那盏长明灯‘噗’地一声,猛地熄灭了。
四周瞬间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和死寂。”
赵总管的瞳孔因为恐惧而放大,声音带着颤音:
“然后……小人就听到了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那哭声尖细、微弱,但在绝对死寂的黑暗里,却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哭声……是从那玄枢先生站的方向传来的。
我拼命睁大眼睛,藉着不知从哪里漏进来的一丝惨淡月光,隐约看到……。
他怀里多了一面……古旧的铜镜。
他手里拿着那面铜镜,慢慢走到我面前,不由分说,直接把铜镜塞进了我怀里,然后吩咐我把铜镜带回去,给干爹看看。
顺便告诉干爹,他要的‘东西’,能办到,剩下的按计划行事。”
“小人当时吓得魂不附体,战战兢兢地接过那面冰凉刺骨的铜镜,藉着那缕微弱的月光,下意识地朝镜面看了一眼……。”
赵总管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血色尽褪,彷佛又看到了当时那恐怖的景象。
“你看到了什么?”江逸沉声问道,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镜子里……镜子里没有照出我的脸!”
赵总管的声音带着哭腔,“那铜镜的镜面,像是蒙着一层雾气,雾气的后面……是一个刚出生不久的、皱巴巴的、闭着眼睛的……婴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