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赵王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小小的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后仰,似乎想拉开一点距离,“不过,你以为你就吃定我了?”
他猛地提高了音调,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强调某个事实:
“你是不是忘记了,这里……是!我!的!世!界!”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稚嫩的嗓音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味道:
“在这里,我才是主宰!”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中的慌乱,努力摆出一副居高临下、掌控一切的模样:
“我承认,你很厉害,手段也够狠。
但是你想在这里杀我?可没那么容易!”
他似乎做出了某个决定,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嫌弃、厌恶和“施舍”般的表情。
朝着步步紧逼的江逸,用力地、不耐烦地挥了挥小手,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滚吧!趁我还没改变主意,滚出我的世界,这里不欢迎你!”
这个动作,这个语气,彷佛他依然是那个掌控梦境、生杀予夺的“主宰”。
而江逸,不过是个误入他领地、被他“宽宏大量”放走的闯入者。
然而……
一息,两息,三息……
什么也没有发生。
江逸依旧一手提人,一手撑伞,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距离他们所在的那片“安全区”,已经不足十步。
预想中的“驱逐”,预想中的空间扭曲,预想中的“滚出梦境”……统统没有发生。
江逸的脚步,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迟滞。
赵王脸上那混合着嫌弃、厌恶和“施舍”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紧接着,如同精致的瓷器面具出现了裂痕,那表情迅速被难以置信的错愕、无法理解的惊讶所取代。
而在那错愕与惊讶的最深处,一丝清晰的、几乎无法掩饰的……恐慌,悄然浮现,并迅速扩大,占据了他那双早熟的眼眸。
他看看自己挥动的手,又看看依旧在稳步逼近、嘴角甚至挂上了一丝玩味笑容的江逸,小小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我是主宰,这是我的世界……我让你滚……你怎么还在这?”
他语无伦次地喃喃着,再次尝试挥手,催动意念,调动他所“掌控”的梦境规则之力。
然而,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生。
梦境还是那个梦境,街道依旧空旷死寂,血迹斑斑。
江逸依旧在靠近,步伐稳定,眼神冰冷带笑。
就好像,他刚才那番“主宰宣言”和“驱逐命令”,只是一场滑稽的、无人响应的独角戏。
“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赵王那从色厉内荏到错愕惊慌,再到恐慌失色的精彩变脸,江逸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荡的死城中回荡,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快意,以及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他停下脚步,就站在距离赵王等人不到五步远的地方,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那张惨白、惊慌的小脸,语气中的调侃几乎要溢出来:
“怎么了?我们尊贵的、伟大的、无所不能的梦境‘主宰’大人?”
江逸故意拖长了音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赵王那摇摇欲坠的尊严和自信上:
“您那言出法随、掌控一切的神通手段……怎么突然就不灵了?”
他微微偏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难不成是‘滚’这个字不够文雅,触犯了梦境世界的礼仪?还是说……”
江逸脸上的笑容倏地一收,眼神锐利如刀,直刺赵王内心:
“你这个所谓的‘主宰’,已经失去了对这个梦境世界的掌控?
你现在还觉得,我是在虚张声势吗?
赵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