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退回到县衙深处,这里被幸存者们改造成了相对安全的据点。
刚安顿下来不久,便有几人抬着几个大木桶走了进来,桶里盛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虽然只是些简单的粗粮粥和咸菜,但在这种环境下已属难得。
看着这突如其来的“补给”,江逸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梦境世界,竟然还有物资供应?
一旁的高大少见状,连忙解释道:“哥,你别奇怪。
抓我们进来的那家伙,好像……并不打算让我们轻易饿死在这里。
每天到了时辰,城里的市集上,就会莫名其妙地出现一些米粮、蔬菜,甚至偶尔还有点肉腥。
只是……去领取这些东西非常危险,市集那边盘踞着不少可怕的‘东西’,每次去都像闯鬼门关,得拿命去拼。”
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种屈辱又无奈的表情:
“那家伙,好像特别喜欢看我们为了这点活命的口粮,在恐惧中挣扎、拼命的样子。
就像……就像在观赏笼子里的困兽,给我们扔点吃食,看我们互相撕咬。”
江逸闻言,眉头紧紧锁起。
这种行事风格,给他一种极其强烈的割裂感。
最初莲儿失踪,手法精准诡异,目的非常明确。
随后失踪的那些手艺人,稳婆、厨师、木匠等,也像是为了“搜集”建立某个据点所需的人才,目标清晰,带有一种“建设”或“筹备”的意图。
但从北城一夜之间上百人失踪开始,事情的性质似乎陡然变了。
失踪变得毫无规律,人数激增,手法却依旧干净利落。
将人扔进这梦境县城,每天用他们内心的恐惧化身进行“狩猎表演”。
还提供基本的生存物资,彷佛在豢养和观赏……这完全是一种以折磨和取乐为目的的“末世游戏”心态。
前期的“精准采集”和后期的“混乱投放”,目的和风格迥异,简直不像是同一个人的手笔。
听了老秦头关于揽月山庄的描述,以及高大少对莲儿可能在山庄的推测后。
这种割裂感在江逸心中愈发清晰、强烈。
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个惊人的猜想。
难道,这一切的背后,并非只有一个主导者?而是……两个?
一个,倾向于“秩序”和“建设”?
其目标可能是莲儿,并需要各种手艺人来维持某个据点的运行。
行事风格相对“低调”和“有目的性”。
另一个,则充满了“混乱”与“毁灭”的欲望?
其目的似乎就是制造恐慌和痛苦,将人投入噩梦般的环境,欣赏他们的挣扎,行事风格张扬而残忍。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动机和手段,如同精神分裂般同时作用于江阴县,才造成了如今这般诡异而矛盾的局势。
面对这样一个思维无法用常理揣度、行事逻辑充满矛盾的对手,江逸感到一阵深深的头疼和警惕。
你永远猜不到他下一步会做什么,这种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见江逸盯着饭菜沉默不语,眉头紧锁,一旁的柳如烟盛了一碗粥,自然地递到他面前,轻声问道:
“怎么啦?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关键?”
她的语气平和,少了以往的针锋相对,倒真有了几分同伴间商议事情的感觉。
江逸下意识地接过碗,诧异地看了柳如烟一眼。
她这突如其来的、近乎体贴的举动,让他一时有些不太适应。
从歇斯底里的爆发,到此刻略显温和的询问,这转变未免太快了些。
不过他很快压下心中的异样,礼貌性地先关心道:“我没事,只是在想些事情。
倒是你的伤势如何?需要先调息一下吗?”
柳如烟微微摇头,语气肯定:“我没事,这点伤势没什么大碍,随时可以出发。”
她顿了顿,将话题引回正事,眉头也轻轻蹙起,“只是,既然你说莲儿可能在城外的揽月山庄,而城外又是那片诡异的、方向难辨的浓雾……我们该如何寻找?
如果城外的地形和现实世界并不完全一致,哪怕只有细微差别,在无法视物的浓雾中,我们也可能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对此,你可有什么稳妥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