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柳如烟赢了。
赢得干净利落,甚至带着一种宣泄般的酣畅淋漓。
当小广场上那翻腾咆哮、蕴含着毁灭气息的浓稠黑烟缓缓消散后。
江父江母的化身已然消失无踪,彷佛从未存在过。
原地只剩下柳如烟一人独立。
她微微喘息着,胸口的起伏渐渐平复,原本紊乱的气息也稳定下来。
虽然素衣之上破损依旧,发丝也有些凌乱,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眸子,却不再有之前的挣扎、恐惧或疯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平静,目光直直地投向站在县衙门口的江逸。
江逸被她看得有些不太自在,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试图缓解空气中弥漫的那份尴尬。
自从刚才柳如烟情绪失控,嘶吼着说出那些积压已久的心里话后。
江逸的脑海中就一直在飞速运转,不断反思和猜测着之前“江逸”与柳如烟之间,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关系。
他作为穿越者,对此世的“江逸”过往记忆一片空白。
但他坚信,只要穿越前的记忆还在,那一个人的核心性格和价值观不会因为失忆而彻底改变。
他前世的思维模式、处事原则,大概率会延续到今生。
所以,对于柳如烟所说的“一直抗拒婚约”这一点,他丝毫没有怀疑。
扪心自问,即便是现在的他,对这门突如其来的“婚约”也持着强烈的保留和抗拒态度。
在他的认知里,柳如烟是那种野心勃勃、试图走“大女主”路线的人物。
对于这类女性,他向来是敬而远之,不愿有过多的牵扯和羁绊。
或许,正是这种源自本能的疏离和抗拒,才是真正刺痛柳如烟骄傲内心、让她视自己为眼中钉肉中刺的根本原因。
试想一下,柳如烟何等骄傲的一个人?
身为天理教圣女,容貌绝世,身份尊贵,世间多少俊杰求之不得。
她却要“委身下嫁”给一个边陲小县的普通人,结果还被对方百般嫌弃、避之不及。
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和羞辱感,换做是谁恐怕都难以接受。
有那么一瞬间,江逸甚至开始有些理解柳如烟那股执拗乃至偏执的恨意了。
至于柳如烟控诉他“总是一副什么都看不上的样子,高高在上,冷漠疏离”,江逸则感觉有些冤枉。
这真不是他故意装出来的。
作为一个经历过信息爆炸时代、见识过现代文明成果的穿越者。
自己接受过网络时代信息大爆炸的洗礼。
见识过高楼大厦,飞机轮船。
吃的是各种科技与狠活,坐的是带自动清洗的智能马桶。
面对这个生产力落后、观念陈腐的封建古代世界,很多东西他确实是打心底里看不上。
这是一种认知层面的降维打击,并非刻意傲慢。
而那种“疏离感”,更是无奈之举。